第334章 跨海的戰書與精神基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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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低聲罵了一句:“放下最難。”

我說:“難你也得學。你要是學不會,就回去當兵。這裡不是給你證明你強的地方,是讓你學會怎麼不讓世界被人玩死。”

秦崢抬頭看我:“我留下。我不信我學不會。”

三天後,歐洲南部海岸,音樂會如期舉行。指揮棒揚起,第一個音符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數萬人的耳膜。

指揮部裡,陳啟明的聲音帶著緊張:“連線成功!林先生,你的精神力已經投射到現場中心!”

我閉著眼,意識懸浮在數萬人的上空。我能“看”到每一張臉上的期待,也能“聽”到他們匯聚成的巨大情緒場。墨菲斯還沒動手,他在等,等一個所有人心絃同步的瞬間。

“他要來了。”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作為中繼,感受得最清晰。

下一秒,一股冰冷、不詳的意志如瘟疫般注入音符,順著旋律侵入人群。我立刻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張柔和的網,罩向整個會場,試圖過濾掉那股汙染。

然而,我剛一接觸,那股意志就猛地反撲,像一條毒蛇,順著我建立的連線,直衝回基地!

陳啟明尖叫起來:“不好!鏈路被反向入侵了!他的目標是我們!”

指揮部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儀器上躥出雜亂的電火花。蘇婉兒扶住控制檯,臉色慘白:“林舟,斷開連線!快!”

“晚了。”風死死盯著我,“他把音樂會當成了跳板,他要直接毀掉我們這個‘基站’。”

我的意識被拖入一片漆黑的深海,墨菲斯的意志在我腦中化成一個無面的影子,它沒有說話,只是散發出純粹的、要將一切拖入混亂的惡意。他想看的不是我怎麼選,而是我怎麼崩潰。

“你也會累。你也會怒。你也會想把我撕了。”他用我的聲音,在我心裡說。

我猛地睜開眼,對著通訊器嘶吼:“秦崢!許硯!林嵐!所有人!‘靜聽’!現在!以我為中心,建立‘耦合保護帶’!不是為了防禦,是為了‘穩住’我!”

外面傳來秦崢果斷的吼聲:“收到!”

瞬間,十二股雖然微弱但無比堅定的精神力貼了上來,像十二根樁子,把我即將被風暴撕碎的意識牢牢釘在原地。他們沒有試圖對抗墨菲斯,只是固執地維持著那片平和。

我感到壓力一輕,墨菲斯顯然沒料到這些“種子”已經能做到這一步。但這短暫的喘息很快被更猛烈的反噬取代。墨菲斯的意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再試圖整體沖垮我,而是化作無數條毒蛇,精準地衝擊著保護帶的每一個節點。我能感覺到林嵐的平和在顫抖,她對家人的思念被惡意放大,成了最容易被利用的縫隙。“爸……媽……”她的心聲微弱地傳來。秦崢的防線則過於剛硬,墨菲斯的惡意像潮水一樣拍打著他緊繃的意志,激起他心底最深的煩躁與不甘。“我不能輸!”這念頭一起,他的場域立刻出現裂痕。他們的痛苦透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傳給我,每一個人的掙扎都像一根針,紮在我的意識裡。我強行分出心神,將自己的“靜”像清泉一樣注入他們不穩的場域,替他們撫平波瀾。這種防守是相互的,他們穩住了我,我也成了他們的避風港,我必須承受住所有衝擊的餘波。然而,這只是飲鴆止渴。墨菲斯的力量源源不絕,而我們這邊,任何一個人的崩潰都將導致全線潰敗。我看見了失敗的幻象:基地被毀,所有人都化為灰燼。

“不夠的。”風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我身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你跟他硬碰硬,消耗的是你自己。你還記得你教秦崢的嗎?放下。”

放下。

我腦中閃過一道光。對抗只會滋養他,因為對抗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情緒。

我放棄了所有攻擊性的念頭,不再試圖將他驅逐出去,反而徹底敞開了自己的識海。

“蘇婉兒,把我的生命體徵鎖死。陳啟明,切斷我跟外界的一切物理連線。”我的聲音平靜下來,“風,幫我最後一次。”

蘇婉兒哭喊道:“你要做什麼?”

“給他一個籠子。”我輕聲說。

墨菲斯的意志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瘋狂湧入。他以為我放棄了抵抗。然而,他湧入得越深,就越是被我識海深處那片絕對的“靜”所包裹。那是我花了半輩子修煉出的核心,一小片不受任何情緒干擾的虛無。

風將他自己的精神力化作無數細絲,像外科手術一樣,幫助我編織這張心靈的牢籠。秦崢、許硯他們的力量,則成了籠子的基石,讓這片“靜”堅不可摧。

我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裂、吞噬,但同時,墨菲斯那龐大而混亂的意志,也被我死死地拖進了這片虛無,再也無法與外界連線。

指揮部的警報聲戛然而止。歐洲音樂會的現場,人們只是恍惚了一下,彷彿剛才激昂的樂章裡有一絲不和諧的雜音,但很快就過去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我緩緩倒下,風在我身後接住了我。

“林舟?”蘇婉兒衝過來,顫抖地探我的鼻息。

我還活著。但我沒有回應。

陳啟明看著主螢幕上代表我精神狀態的監測曲線,那條線不再波動,而是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恆定的水平線。他喃喃道:“他……把自己和墨菲斯一起封印了。”

從此,我不再醒來。

我成了這個世界的終極“哨兵”,在一片永恆的寂靜中,獨自看守著那個最危險的囚徒。

基地保留了下來,風和蘇婉兒接替了我的工作,繼續訓練著新一代的守護者。秦崢成了最嚴厲的教官,他總是對新人說:“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守。記住,我們最強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平靜。”

他們偶爾會推著輪椅上的我,到基地的院子裡曬曬太陽。

他們知道,我雖然不再說話,但我的戰鬥,從未停止。

世界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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