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69重逢,柳媚笙的母親(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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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五十五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我抬眼望去,有三輛黑色轎車駛向會所正門,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刺眼的光束。

我知道,這是龍三爺到了。

柳媚笙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我握緊她的手,小說聲的說道:“我在這裡。”

車隊在別墅門口停下,車門開啟從裡面先下來四個黑衣保鏢,他們迅速散開,警戒四周。

然後中間那輛車的後門開啟,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色西裝的老者走下車。

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臉,但那種陰冷的氣場,那種讓人本能警覺的危險氣息,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

龍三爺。

他站在車邊,抬頭看了一眼別墅的二樓,然後整理了一下西裝,緩步走進門內。

“他進去了。”周明低聲說道:“目標人物已經在客廳等候。”

柳媚笙的呼吸急促起來,我知道她這是緊張了。

“再等五分鐘,等他們部署完畢,防線固定下來。”我說道。

這五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柳媚笙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那棟別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是期待,是恐懼,還是兩者都有?

二十多年了,那個本以為死去的人,就在兩百米外的那間屋子裡,只要再近一點,就能看到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

八點整。

“行動。”我低聲道。

我們悄無聲息地從紅樹林中摸出,沿著海岸線向別墅靠近,周明帶著三個秘衛從側面迂迴,負責切斷可能的退路和製造干擾。

我帶著柳媚笙去後院,那裡雖然有巡邏,但每十五分鐘的交匯期給了我們三分鐘的視窗。

我們摸到別墅後院的沙灘邊緣,與巡邏隊剛剛交錯而過,這正好是一個機會。

我看到別墅的後門是一扇玻璃推拉門,我決定從這裡進入,我拉著柳媚笙的手,她在顫抖,我輕聲問道:“你能行嗎?”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於是我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側身滑入,柳媚笙緊隨其後。

我們貼著牆根向走廊移動,客廳的方向傳來低沉的說話聲,一男一女,聽不清內容,但那種語調……

柳媚笙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的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臂,指甲幾乎刺進肉裡。

那個女人的聲音,我知道,那就是柳媚笙的母親。

那個她只在記憶深處的聲音,此刻就在十幾米外,真真切切地響著。

她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湧滿淚水,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進走廊旁邊的儲物間,門剛剛關上,客廳方向就傳來腳步聲。

一個保鏢從走廊經過,距離儲物間的門不到一米。柳媚笙屏住呼吸,眼淚無聲地滑落。

腳步聲遠去,我鬆開手,她立刻大口喘氣道:“陳凡,是她,真的是她……”

我點了點頭,我也聽出來了,那個聲音裡有一種特殊的質感,和柳媚笙的嗓音一模一樣,是溫柔中帶著韌勁,軟糯裡藏著剛強。

“我們等龍三爺離開,再進去。”我說道。

“可是……”

“你現在進去,驚動保鏢,我們都得死。”我盯著她的眼睛,道:“你已經等了二十多年,再等一個小時,你等得起。”

柳媚笙咬著嘴唇,她最後還是聽了我的話。

我們擠在儲物間角落裡,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動靜。柳媚笙的身體一直在發抖,我伸手攬住她,把她按在懷裡,感受著她急促的心跳。

客廳裡的談話斷斷續續傳來,聽不清內容,但能感覺到那種壓抑的氣氛,沒有爭吵,只有一種像是談判又像是敘舊的平靜。

大約四十分鐘後,客廳方向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

龍三爺要走了。

我們從門縫裡看到那個白色西裝的身影從走廊經過,步履穩健,背脊挺直,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他身後跟著四個保鏢,沒有人注意到儲物間這扇不起眼的門。

腳步聲遠去,大門關閉,汽車引擎發動,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別墅裡安靜下來。

柳媚笙猛地站起身,拉開門就要衝出去,我一把拽住她。

“等等,守衛還在。”我小聲道。

她回頭看我,眼睛裡有火焰在燃燒。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現在。”

我拉開門,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客廳方向傳來輕微的走動聲,應該是那個女人。

我向柳媚笙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

走廊不長,十幾步就走到了頭,客廳的門虛掩著,柳媚笙站在門口,手抬起來,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因為那扇門後面,是她二十多年來日思夜想的人。

是她以為早已死去的人。

她的手劇烈顫抖,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我握住她的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客廳很大,一個穿著素色長裙的女人站在窗前,背對著我們,望著那片海。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

那一刻,時間瞬間凝固!

就連我,也呆立在當場!

那是一張和柳媚笙極其相似的臉,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唇形,只是面容比柳媚笙蒼老一些,眼角多了細紋,鬢邊多了白髮,但那雙眼睛,盛滿了二十多年的滄桑,還有某種深不見底的悲傷。

柳媚笙站在原地,她的嘴唇劇烈顫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那個女人也愣住了,她的眼睛瞬間睜大,臉色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扶住窗臺才穩住。

許久,那個女人先開口,她的聲音很輕柔,但每個字都敲擊在柳媚笙的心上。

“小笙?”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媽……”

那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帶著二十多年的思念還有撕心裂肺的痛。

女人踉蹌著走過來,也跪倒在地,伸手捧起柳媚笙的臉,手指顫抖著撫摸她的眉眼,她的淚痕。

“小笙,我的小笙……”她的眼淚也湧了出來,哭著說道:“你長這麼大了……”

柳媚笙抓住她的手,死死抓著,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為什麼你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為什麼你要讓我以為你死了?”

女人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客廳另一側的門後傳來。

“因為她沒有選擇。”

那是一道蒼老而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緬甸口音。

我和柳媚笙同時轉頭。

是龍三爺!

柳媚笙瞬間站了起來,擋在她母親身前,我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槍上。

龍三爺看著我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柳丫頭,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道:“上次在清邁沒能好好招待你,這次補上。”

柳媚笙的母親猛地站起身,擋在我們和龍三爺之間。

“龍三,你答應過我的!”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道:“你說過,只要我跟你走,只要我不反抗,你就不動他們父女!你說過的!”

龍三爺的笑容更深了。

“我是說過,我也做到了,不是嗎?你丈夫平平安安活到老死,你女兒長這麼大,沒病沒災,沒被仇家砍死。我哪一點沒做到?”

“那現在呢?現在你把她引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龍三爺歪了歪頭,像看一場好戲,道:“意思就是,這個遊戲,玩了二十多年,該結束了。”

他看向柳媚笙,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仇恨,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欣賞。

“柳丫頭,你知道嗎?你母親是我這輩子唯一真心想要的女人。”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可她看不上我。她選了那個窩囊廢柳文山,生了你,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呢?我在金三角刀口舔血,她連正眼都不給我一個。”

“所以我就用了點手段。那些信,那些威脅,那些照片,我只是想讓她明白,在這片土地上,沒有我龍三辦不到的事。”

柳媚笙的母親渾身顫抖,眼淚不停地流。

“二十三年了。”龍三爺繼續說道:“我帶著她在緬甸、寮國、泰國到處走,給她最好的生活,最安全的環境,可她呢?她心裡永遠只有那個死鬼柳文山,只有你這個女兒,每天晚上做夢都喊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

“我受夠了。”

柳媚笙死死盯著他,眼睛裡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燒。

“所以你今天讓我來,就是為了……”

“為了讓你親眼看看。”龍三爺打斷她道:“看看你母親這二十三年是怎麼過的。看看她選的那個窩囊廢,能不能從墳墓裡爬出來救她……”

龍三爺掏出槍,對準了柳媚笙的母親。

龍三爺看了看柳媚笙道:“要麼你留下,換你母親走。要麼你母親留下,換你走,只能活一個。”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柳媚笙的母親猛地轉過身,抱住她。

“小笙,別聽他的!你快走!從後門走!外面有人會接應你!”

柳媚笙沒有動,她看著我。

我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種決絕的平靜。

“如果我留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真的會放我母親走?”

“小笙!”母親尖叫起來道:“不要!”

“會。”龍三爺的笑容越來越大,道:“我龍三說話算話。你留下,你母親立刻可以離開,我保證沒人動她一根頭髮。”

柳媚笙點了點頭。

“好,我留下。”

那一刻,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龍三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像夜梟的鳴叫。

“好!好!不愧是柳文山的女兒,有骨氣!”他笑夠了,揮了揮手,道:“放她走。”

龍威收起槍,示意母親可以離開。

母親跌跌撞撞地跑向柳媚笙,卻被兩個保鏢攔住,她掙扎著,哭喊著,卻掙不開那些鐵鉗一樣的手。

“小笙!小笙你不能這樣!媽媽對不起你!媽媽……”

柳媚笙沒有回頭。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笑,有一種向死而生的釋然。

“陳凡。”她輕聲說,“帶我媽媽走。”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鐘。

然後我動了。

不是走向門口,而是走向她。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我身邊,同時另一隻手拔出手槍,對準龍三爺。

“誰都不用留。”我說,“要走一起走。”

柳媚笙緊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但沒有顫抖。

“龍三爺,做個交易吧。”我說。

“交易?”龍三爺挑了挑眉,“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做交易?”

我慢慢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份紅珊瑚計劃的完整地圖,是從龍威隨從身上偷來的複製件。

“這個夠不夠?”

龍三爺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你怎麼會有這個?”

“這不重要。”我說道:“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放人,這份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泰國警方、緬甸軍閥、還有所有對這塊肥肉感興趣的人手裡。”

龍三爺盯著我,盯了很久,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海浪的聲音。

然後,他突然笑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轉頭看向柳媚笙的母親,道:“蘭馨,你女兒找的這個男人,比你找的那個強。”

他揮了揮手。

“放人。”

保鏢們鬆開母親。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柳媚笙,母女倆抱頭痛哭。

龍三爺看著這一幕,臉上那種詭異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

“柳丫頭,今天我們扯平了。”他的聲音很輕,“但你記住,這個遊戲還沒結束。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他對龍威點了點頭,和龍威一起離開。

客廳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柳媚笙和母親還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我收起槍,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海。

身後傳來柳媚笙沙啞的聲音:

“媽,這二十三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母親的哭聲停了一瞬,然後是更壓抑的哽咽。

“小笙,媽媽對不起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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