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要光宗耀祖(1 / 1)
小院牆頭上,突然無聲無息地探出一顆頭來,一躍上了牆頭!
但見此人頭戴緊身黑帽,僅露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在暗淡的月色下,隱約可見其面目瘦削,兩撇焦黃的小鬍子滑稽地向上翹著,顯得格外猥瑣。
黑衣人觀察許久,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無聲地啐了一口:“呸!一群蠢漢,倒臥得安穩!”
確定了目標方位和環境,黑衣人如同融化的影子,輕巧地滑下牆頭,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動作流暢至極,猶如一道貼著地面的輕煙,疾速而無聲地接近了院中那棵最大的梧桐樹。
到了樹下,雙手向樹幹一搭,雙腿奇妙地交叉夾緊樹幹,腰腹猛地發力,身體便如同松鼠般貼著粗糙的樹幹向上“竄”去。
上到樹上,他又沿著一枝粗大的樹枝,無聲無息跳到房頂上。
片刻間,他抵達房脊正上方位置,取出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巧匕首,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尺把見方的孔洞赫然出現在屋頂!
進入房內,他如同壁虎般扣緊梁木,熠熠發光的“鼠眼”第一時間就釘在了房梁下方懸吊著的紫檀木匣。
他喉頭滾動,再無半分猶豫,倒吊著身子,用腳背向內巧妙地一勾,竟準確地勾住了匣蓋,拉近後,輕輕探手入匣……
匣子開啟!一股難以言喻、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如同沉睡的惡魔終於被驚醒,洶湧磅礴地噴薄而出!
那氣味複雜而兇猛,帶著腐敗的酸腥、糞便的臊臭、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隔夜餿壞味道,猛烈地刺入黑衣人的鼻腔,瞬間衝頂大腦!
這手感,這味道……他的手深深插入了一團冰涼粘稠、軟塌塌的物體之中,那觸感如同沼澤淤泥,一股強烈的味道彌散開來!
“好——偷兒!金汁香否?”一個帶著濃濃戲謔的聲音自床榻上傳來。
西門慶起身半坐在床上,一臉壞笑盯著黑衣人。
恐懼瞬間取代了震驚,黑衣人魂飛天外,顧不上滿手的汙穢,腰腹急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屋頂那個破洞電射而去!
然而——
“呔!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伴隨著吼聲,一隻如同小舢板般的巨大腳掌,挾著萬鈞之力,從屋頂破洞處狠狠踩踏下來!
這一腳,正踹在黑衣人向上急衝的頂門骨上!
“嗷——!”黑衣人只覺得顱骨劇痛欲裂,眼前金星亂迸。
他那一躍之勢,硬生生被這一腳給跺了回去,宛如被蒼蠅拍打下來的蚊蟲!
“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
黑衣人直挺挺地從半空摔落下來!四仰八叉地狠狠砸在地面上,幾乎當場昏厥。
剛掙扎著想要撐起,一隻泰山般沉重的腳,已經毫不留情地踏在了他的後腰之上,骨節承受重壓發出的“咯吱”聲令人牙酸。
西門慶那帶著一絲笑意卻又冰冷刺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想走?怕是遲了些。”
“嘭!”幾乎就在同時,另一條身影,悍然從屋頂破洞處一躍而下!
正是武松!他落地的聲音沉重而威猛,整個地面都為之一震!濃烈的血腥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武松跨步上前,一隻青筋虯結的大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黑衣人剛試圖動彈的一隻腳踝!那大手宛如精鋼鐵箍,冰冷堅硬!
“給俺安生些!再敢妄動一下,爺爺便當場把你這兩條腿生撕下來餵狗!”他俯視著腳下的賊人,眼神如同兇獸盯著瀕死的獵物。
那股源自絕對力量的壓迫感,讓被死死踏住的偷兒瞬間停止了所有掙扎的念頭,他毫不懷疑,只需這殺神兩膀發力,自己就會變成一塊被撕開的布。
張順箭步衝入房中,手裡挽著粗麻繩,翻飛幾下就像捆粽子一般,將這偷兒五花大綁起來。
西門慶俯視著地上蜷縮掙扎的偷兒,笑道:“好個偷兒,昨夜連番作案,也算得上好手段!難怪敢將這東平府視若無物。”
黑衣人被摔得七葷八素,又被死死捆住,掙扎半天才緩過一口氣,嘶聲罵道:“兀那鳥人!設下這等腌臢陷阱,算什麼好漢!有種報上名來!鼠輩行徑,爺爺……爺爺不怕你!”
武松聽他口中不乾不淨,大怒!
未等西門慶開口,劈口便道:“腌臢毛賊!看你一身本事倒也是江湖路數,竟瞎了狗眼,連俺家西門哥哥的虎威也認不得?難怪敢如此捋虎鬚,死不足惜!”
黑衣人聞聽“西門哥哥”二字,渾身一凜,臉上湧起混合著驚懼、難以置信和一絲茫然的複雜表情。
“啊呀!……尊駕莫……莫不是……解元郎西門慶?”他顫聲問道。
門外,走進鐵塔般的一名大漢,手持水磨禪杖,笑道:“你也聽說過我二弟的的大名?”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擊碎了黑衣人的最後一絲硬氣。
“噗通”一聲,他癱軟在地,旋即竟不顧自己五花大綁,如同蚯蚓般扭動身體,用額頭死命地磕碰堅硬冰涼的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西門解元在上!小……小人姓時名遷,有眼無珠!實實冒犯了虎尊威儀!該死!該死!但求押司看在小人一片餬口混飯的苦處上,饒了小人這條賤命吧!萬不敢再犯了!”
“時遷?”西門慶輕輕重複一遍這個名字,心中大震,問道:“昨夜之事,想來是你所為了?”
時遷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狡辯?
他臉貼著冰冷的地面道:“哥哥明鑑!是,是小人昨夜一時鬼迷了心竅,手癢難耐,不知天高地厚,偷一家是偷,偷十家也是偷,所以……!”
西門慶見狀,眉頭微皺,抬手虛扶一下,道:“罷了,解開繩子,讓他先去將手上腌臢洗淨,回來再細說。”
武松見西門慶竟然輕飄飄放這偷兒去洗手,大感疑惑:“主公,這等腌臢潑賊,何須這般麻煩?他一肚子壞水,小心他藉機溜走?”
他目光如電,緊盯著時遷,隨時準備出手。
“不用,這人也是一條好漢!”西門慶道,他當然知道時遷,此人雖擅長雞鳴狗盜,卻也是天生仗義之人。
房中此時臭氣瀰漫,武松提了檀木匣子出去埋在牆根,張順尋來一個在香爐,在裡面焚起一團上好的小香餅,香氣嫋嫋而上,房中片刻香氣氤氳起來。
盞茶工夫,黑衣人自屋外而入,見到西門慶納頭便拜。
西門慶伸手相扶,問道:“足下可是‘鼓上蚤’時遷?”
黑衣人一驚,道:“哥哥認得小人?”
武松見此人不過是一個慣偷,鄙夷道:“哥哥何必與他多言,送官就是。”
西門慶擺擺手,道:“我也聽過你的名號,須知這裡是府城所在,戒備森嚴,你不懼王法,不怕終有一日失手,身陷囹圄麼?”
時遷慢慢抬起頭,雖然仍跪著,眼珠一翻道:“哥哥容稟!實話說,憑小人的這點微末本事,莫說這東平府!”
他目光微揚,帶著幾分不屑,“便是那龍潭虎穴的汴京城,那些個捕快衙役,也不過是跟在小的屁股後面吃塵的貨色!想捉住我時遷,下輩子吧!”
張順在一旁冷笑道:“你如此能耐,怎麼現在如此狼狽?”
“那不是遇到西門哥哥了嗎!”時遷脖子一梗,再抬起臉時,目光裡充滿了熱切,顫聲道:“西門哥哥,小人……小人不才,斗膽請押司收留,願追隨押司左右,若有二心,管教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說完,他眼巴巴地望著西門慶,眼神裡那點江湖油滑盡褪,只剩下赤誠的渴盼。
西門慶尚未開口,一旁的魯智深已經皺起了眉頭。
他性格耿直率真,對這等雞鳴狗盜之徒本能的輕視。
他上前一步,嗡聲插嘴,語氣頗不客氣:“二弟,您何等身份威名?將來更要上京參加狀元大比的人物!怎能收容這等手腳不乾淨、連讀書人都要下手的傢伙,沒的辱沒了身份!要俺說,捆結實了送官究辦便是!”
時遷被魯智深毫不留情的鄙夷話語刺得臉上一陣青白,他不敢辯駁,只能訕訕地低下頭。
西門慶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才重新抬起眼,看著時遷,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追隨我?”西門慶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時遷心上,“你可要想清楚了。在我西門慶身邊,未必是你想象的安生富貴路。絕非你現在這高來低去、偷些銀兩便可餬口的安穩日子。但跟著我,卻隨時都可能身首異處,人頭落地。如此,你還敢追隨?”
時遷聽著西門慶低沉的話語,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猛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點因武松鄙夷而產生的頹喪瞬間被一種極其純粹的執念驅散!
“怕個鳥!”時遷梗著脖子,幾乎是嘶吼著喊道,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聲名本是險中求!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而已!十八年後,又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但只要能……只要能光耀門楣,刀山火海,俺時遷也闖了!”
“光宗耀祖?”魯智深喝道:“你一個賊偷兒,還想光宗耀祖?哈哈哈!”
“咋?不行?你莫要‘隔著門縫看呂洞賓——把神仙看扁了’”
「西門大官人這“金汁迎客”的套路,怕是能入選年度最損陷阱榜了!可憐鼓上蚤時遷英雄一世,竟在紫檀木匣裡掏了一手“熱乎的”……
果然西門慶麾下又要添一員奇人,這隊伍越來越有“水滸卡”集郵那味兒了!
覺得時遷登場戲份精彩的,【推薦票】速速砸來,給鼓上蚤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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