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奎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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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的用意,竟是如此大膽,如此悲壯決絕!

他不但為後世的西門家族“麒麟兒”準備了力量,更是在試圖用自己所精通的最高智慧——醫道兼修、格物致知——來為這“換天道”的逆天之舉!

這格局,這氣魄,這深沉如海、用心之良苦,讓西門慶胸中激盪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有敬畏,更有沉甸甸到窒息的使命感。

“怪不得……原來如此……”他再次喃喃,這一次,卻是充滿了震撼。

同時,一股深藏已久的寒意也無可遏制地爬上西門慶的心頭。一個困擾西門家族數百年的詛咒謎底,似乎終於揭開了一絲縫隙。

“怪不得我西門家,祖祖輩輩彷彿被施了詛咒!男子女子大多短壽……我爹孃也……”他想起了英年早逝的父母。

他曾以為,這是遺傳惡疾或風水不利,現在看來,癥結根本在於這所謂的“傳家寶”啊!

鎖靈似乎洞悉了他的內心,在那片瀰漫的陰冷死氣中,她微微頷首:“廢柴,你猜對了,龍鱗鎖本質上大宋的國運鎖,鎖內沾染國運因果,鏽蝕越來越深,也就代表怨戾之氣越來越大,可你家世世代代將這把鎖當做傳家寶,這怨氣之氣日夜糾纏於每一個人,誰能長命百歲?”

一股冰冷刺骨的絕望感瞬間攫住了西門慶!

囡囡!沉睡在ICU裡,不正是在這種厄運纏身、流年不利的情況下發生的嗎?

若龍鱗鎖的鏽蝕和戾氣影響持續下去,自己這身具異世之魂、作為“麒麟兒”的存在,又能支撐到幾時?會不會同樣是中年而歿的結局?

那囡囡怎麼辦?沈括這改天換地的遺志又該如何完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和對力量的渴求,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比龍鱗反噬更痛!

就在西門慶心潮劇烈翻湧,與鎖靈在這片詭異的死寂之地相對無言之際——

“砰!砰!砰砰砰!”

“開門!開門!西門兄!快開門啊!!!”

一陣猛烈、急促、近乎瘋狂地拍打院門的聲音傳來,不是葛大壯、趙雲寶那幾個熟稔的秀才的聲音還能是誰?!

西門慶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意念急轉,瞬間切斷與龍鱗鎖的意識連線,身軀一震,在床頭猛地睜開雙眼!

幾乎是同時,院牆另一側傳來數聲開門聲響。顯然同院的武松、魯智深、張順、時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驚動,紛紛披衣起身,動作迅捷地衝向院門方向。

“深更半夜,砸門作甚!”魯智深那渾厚洪亮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快開門!急事!天大急事!”門外葛大壯的吼聲都帶著哭腔。

時遷手腳麻利,“咔噠”一聲拔掉了門栓。

院門豁然洞開。

門外的葛大壯和趙雲寶,哪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斯文從容?

“西門兄……他……王玉奎!王兄他……他被打死了!”葛大壯看到聞聲趕來的西門慶,猛地一步跨入門內,聲音嘶啞著咆哮而出。

原來,昨日校場外,那個被雙槍將董平當眾羞辱、兇狠毒打三拳的倒黴書生,正是他們的好友——王玉奎!

他被那董平如同暴打沙袋般狠揍三拳之後,當場就口鼻噴血,口中又被硬生生填滿了惡臭的溼馬糞……當時現場混亂,王玉奎又蓬頭垢面。

待到散場,葛大壯等人撥開他亂草般的頭髮細看,才駭然發現他已是臉色青紫,兩眼翻白。

眾人七手八腳把他抬到最近的醫館。

又是灌藥,又是針灸……最終,他帶著滿嘴的汙穢和滿心的屈辱與不甘,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西門兄!那董平簡直不是人!是披著官皮的豺狼!”葛大壯拍著大腿,恨聲控訴,“眾目睽睽下竟敢草菅人命!玉奎兄死得冤啊!”

他喘著粗氣,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我與幾位年兄都已商議妥當!明日……天一亮,就去東平府衙前敲響登聞鼓!鳴冤!告狀!就算告到汴京城!也要讓那董平……抵命!”

武松等人聽得鋼牙緊咬,雙目噴火。

群情激憤!然而,西門慶的反應卻出奇地冷靜。

他站在院中,月光勾勒著他繃緊的下頜線。

剛才龍鱗鎖中沈括泣血的託付還未散去,此刻又聞此驚天慘劇,兩股巨大的壓力幾乎同時壓在他的肩上。

他沒有立刻響應葛大壯的激憤,而是在小院的方寸之地間,默默地踱起步來,每一步踏在青磚上,都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他低垂著眼瞼,掩蓋著他眼中急速翻湧的思慮——龍鱗藥圃急需銀河水,程萬里貪贓證據在握,王玉奎之死民怨沸騰……一條條線索在他腦中碰撞、組合。

良久,他才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怒火填膺的葛大壯和悲憤難平的趙雲寶,聲音異常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冷靜力量:

“諸位兄弟。”他微微一頓,直接戳破那虛幻的希望,“擊登聞鼓?鳴冤告狀?告董平殺人?這辦法……無用。”

這話如同冰水,澆得眾人一愣。

武松等人也皺著眉頭看過來。

“為何?”葛大壯梗著脖子問,聲音因急切而尖銳。

西門慶眼神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條分縷析:

“其一,董平本身,就是這東平府手握重兵的兵馬都監!根深蒂固,爪牙眾多!莫說告他殺人,便是告他謀反,若無如山鐵證和人贓並獲,想扳倒他?難如登天!何況他行兇在校場外,彼時身份乃朝廷命官,一句‘刁民辱官,執法過當’就足以搪塞。”

“其二,”西門慶的眼神更冷,直指問題核心,“校場上,你等親眼所見賬冊,賬冊是私賬,程萬里說這是誣陷,一語就定了性。你等不想一想,他與那董平一個掌權,一個掌兵,漕運之銀豈能不過這兩人的手,他們本就蛇鼠一窩,你等去向程萬里告董平殺人?豈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因此,先搬倒程萬里才是關鍵!”

葛大壯和趙雲寶剛才還在滿腦子想著擊鼓告狀,此刻臉色蒼白,眼神中也露出了茫然和後怕。

趙雲寶失魂落魄的低語:“可……可程大人他……他畢竟是吾輩之‘座師’……你自己就是雙解元……儒家綱常,天地君親師……弟子狀告師尊,此乃大逆……這……”

葛大壯也是一臉糾結,嘴唇囁嚅著:“是啊……師道尊嚴……這……”

“迂腐!”西門慶斷喝一聲,字字鏗鏘:“孟子有言:‘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嫂子溺水,伸手救援是變通之道!)此乃聖賢明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他上前一步,逼人的氣勢籠罩著二人,“儒家更講求‘道義’!若師之所為悖逆人倫,魚肉黎民百姓,動搖的是國法根基!荼毒的是生民命脈!這等惡性,早就背離師道之根本!”

西門慶的話如同重錘,重重敲打在兩人心上。

他接著說道:“更何況,將來他之罪行一旦東窗事發,我們三人身為他的‘門生’,必然禍及池魚!今日若不‘以義斷恩’,難道要為他殉葬不成?”

這番話,從“變通”說到“道義”,從“社稷”說到“民生”,再剖析到切身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命運,層層遞進,鞭辟入裡!

葛大壯和趙雲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焰和相同的決心。

“西門兄所言極是!”葛大壯猛地挺直腰桿,眼神不再迷茫。

“正是!”趙雲寶用力地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但眼神堅定,“西門兄,你說,我們該怎麼做?全憑你吩咐!”

看到兩人終於擺脫了思想枷鎖,西門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緩緩搖頭,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冷靜:

“僅僅我等同窗參與過鹿鳴宴的幾人聯名,動靜不夠大,風險也太高,極易被程萬里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他走到院中水缸旁,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潑在臉上,強迫自己更加清醒,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一條完整的計劃逐漸成形。

“要扳倒程萬里、董平這等手握實權的惡虎,必須借萬民之勢,裹脅滾滾洪流一擊而中!讓整個東平府的輿論徹底倒向我們!”

他猛然轉身,目光炯炯地盯著已經有些熱切的看著他的眾人,斬釘截鐵道:

“我們要動用的,是整個東平府府城的數千秀才!讓所有讀過聖賢書、尚有熱血正氣的讀書人同仇敵愾,眾志成城!”

他看向葛大壯。

這位在發解試中名落孫山的秀才窗,此刻臉上再無落第的沮喪,唯有熊熊的復仇火焰。

“葛兄,”西門慶沉聲道,“此次發解試,你位居舉人尾榜,這卻是件‘好事’!”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你中了舉,卻並不惹眼,由你串聯府城數千失意文士和有識秀才,名正言順,最是合適!”

葛大壯胸膛一挺,拍著胸脯,眼神銳利如刀:“好!此事就包在我葛大壯身上!我雖才學有限,但論及交遊廣闊,熱血未冷,這數千同窗秀才,我葛某人倒也有些把握將他們聚集起來!”

“甚好!”西門慶眼中寒光一閃,道:“但程萬里和董平是官身,扳倒他們何其難也,要動,只能先從富大龍身上開刀,這事,我西門慶來挑頭……”

他壓低聲音,開始對葛大壯、趙雲寶以及圍攏過來的武松、魯智深、張順、時遷等人,進行周密而隱秘的安排。

“……明白了嗎?記住!切莫打草驚蛇!一切行動需嚴守紀律,令行禁止!事成之後,玉奎兄的冤屈才能昭雪!那程萬里的髒銀……也自有它的去處!”

眾人眼睛越來越亮!

一場大戲,即將上演!

「後面即將上演東平府數千秀才和武生聯合行動!西門慶如何借民意洪流扳倒程萬里?急需兄弟們化身“梁山情報網”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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