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殺星入魚邱(1 / 1)
武欒二人殺神般傲立觀前,放聲大笑,在夜空中迴盪。
欒廷玉叫道:“一隻龜殼只能藏一隻烏龜!可這山觀裡,怕是藏了兩隻大王八!一個姓高,一個姓殷!是不是啊,陣後的那位將軍?”
他故意將聲音拔高,充滿了挑釁。
那遊擊將軍被兩人當眾辱罵,氣得臉色鐵青,一隻手在身後一揮,一支小隊迂迴而去。
欒廷玉絕非庸才,他故意拖延了一段時間,心裡卻明鏡似的。
他猛地與武松對視一眼,兩人撥轉馬頭,將所有的殺氣都鎖定了身後包抄上來的那數十名禁軍精銳!
“殺穿他們!”欒廷玉怒吼一聲,長槍直指後方!
“隨俺來!”武松一馬當先,兩把戒刀再次舞動起死亡的旋風,一場更為血腥慘烈的突圍戰,在這狹窄的山道上轟然爆發!
這一場浴血衝殺,武松與欒廷玉如同兩尊破陣巨靈,硬生生在迂迴禁軍中撕開一道血口!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那一雙戒刀如雙龍攪海,點鋼槍吞吐似銀蟒穿林,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潑天,狹窄的山道上的血流得小溪一般!
片刻後二人勒馬回身,橫兵當道,雖只兩人雙騎,卻如千軍萬馬堵住了魚邱觀正門咽喉。
正門殺聲震天,火光搖曳,而此刻,西門慶與時遷,已如兩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觀後齊腰深的枯黃野草,來到魚邱觀後門。
觀後院牆高大,與山體絕壁連為一體,渾然天成,映出一片森然死氣。
忽聽“吱呀”一聲輕響,一扇不起眼的厚重角門從內拉開一條縫隙。兩名軍士閃身而出,緊接著,一名校尉探出半個身子,壓低聲音吩咐:
“聽著!前門鬧得兇,恐有強人襲擾!你二人速速下山,分頭行事!一人直奔府衙,就說魚邱觀遇襲,請速發府兵救援!另一人,去尋城防司都監,即刻調派城防兵馬趕來護住道觀!”
“諾!”兩名軍士抱拳低應,毫不遲疑,轉身便沿著一條羊腸小道奔下山去。
趁著月色,西門慶掣刀疾上,劈頭入門揪住校尉。
校尉身後還跟著一名軍士,時遷早一刀戳進他後頸,瞬時要了性命。
校尉卻待要叫,月光下見明晃晃的一把刀架在哽嗓咽喉,先自驚得八分軟了,口裡只叫得一聲:“爺爺,饒命!”
西門慶低聲問道:“今日高衙內搶來的女子現在何處?”
校尉道:“爺爺,不關我事,今日搶來七八個女子,都在後院地窖裡鎖著呢!”
“七八個?”西門慶心道,看來這高衙內搶來的女子,不止潘金蓮和扈三娘。
西門慶又問了許多事,校尉俱死,把莊中有多少禁軍,如何分佈,地窖所在,誰人看守等等一一說得明白。
西門慶最後冷冷問道:“你,認得我嗎?”
校尉眼神驚恐地在他臉上掃過,月光下這張臉英俊卻佈滿寒霜,殺氣凜然。他拼命搖頭:“小……小的眼拙,實在……實在不認得爺爺尊容!求爺爺饒……”
“恁地卻饒你不得!”西門慶不等他說完,眼中厲色一閃!
右手雪花刀寒光暴起!
“噗——!”刀鋒精準無比地劃過咽喉!
鎖靈在神識裡嚇得吱哇亂叫:“嗷——!削……削首了,血!好多血,本姑娘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不過……幹得漂亮!”
西門慶哪裡有時間與鎖靈拌嘴,當下令他放飛三支蒲公英冠毛,在高空偵察。
片刻之間,三支蒲公英冠毛趁著夜色騰空而起,西門慶心裡放心了許多。
“主公,屍身……”時遷準備拖走屍身。
“不必!”西門慶一擺手,道,“你我換上他二人衣衫!”
時遷小眼睛一亮,笑道:“妙!渾水摸魚!”
兩人動作迅捷,迅速扒下校尉和軍士的衣甲靴帽,又將屍身拋下深不見底的絕壁深淵。
西門慶換上那名校尉的皮甲,帶著“親兵”時遷,一前一後,大搖大擺地朝著東北角的地窖小院走去。
西門慶方才已問明地窖所在,知有數十名軍士把守,鎖匙只在一名軍官身上。
沿途偶爾遇到巡邏小隊,見是“校尉”帶著親兵查崗,皆不敢多問,低頭行禮避讓。
不多時,二人來到地窖小院前,夜空中的蒲公英傳來資訊,說院中無人,都在廂房中喝酒。
西門慶使個眼色,時遷無聲無息先從牆頭跳過,先把院門拉出一條縫,西門慶閃身入門,將門閂提過一旁。
院內廂房窗戶紙上,映出搖曳的燭光和人影,猜拳行令、粗鄙不堪的鬨笑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來來來,乾了這碗!他孃的,前門打得那麼熱鬧,聽說是來了兩個硬茬子?”
“管他呢!胡頭兒說了,咱們這觀裡裡外外五六百號禁軍兄弟,鐵桶一般!天王老子也衝不進來!那兩個殺才,蹦躂不了多久,早晚被剁成肉泥!”
“嘿嘿,就是!聽說衙內和殷直閣今晚興致高得很,搶回來那兩個小娘皮,嘖嘖,真是極品!一個臉上有道疤,可那身段兒嗎,嘖嘖!另一個更帶勁,聽說是練家子,野性難馴!殷直閣那眼睛最毒,一眼就看出兩個都是完璧!今晚又要玩他那‘採陰補陽’的把戲了!”
“哈哈哈!”一個粗豪的聲音大笑,顯然是那胡隊正,“管他孃的真有用假有用!反正衙內和殷老爺高興就行!等他們享用過頭湯,老子帶兄弟們去嚐嚐二回,解解饞!”
“胡頭兒仗義!”一個軍士猥瑣地笑道,“就怕那些小娘皮身子骨弱,經不住折騰啊!上回那個,殷老爺足足弄了大半夜,最後沒聲兒了,聽說早上裹了草蓆扔後山喂狼了?”
“呸!短命鬼!”胡隊正啐了一口,滿不在乎,“高唐州這地界,死個把女人算個鳥?誰還敢查到這兩人頭上?玩死了,扔!玩不死的,兄弟們接著樂呵!底湯也夠味兒!哈哈哈!”
“哈哈哈!胡頭兒說的是!”滿屋淫邪鬨笑。
門外的西門慶,聽著這滅絕人性的禽獸之語,只覺一股暴戾的邪火直衝天靈蓋!
鎖靈在神識裡氣得跳腳,聲音尖銳:“啊啊啊!氣死本姑娘了!畜生!砍了他們!全砍了!一個不留!你要是救不出潘金蓮和扈三娘,本姑娘鄙視你一萬年!”
西門慶強壓沸騰殺意,理智告訴他,這房內二十多人,若硬闖進去廝殺,動靜太大,救人計劃恐功虧一簣!
一旁,時遷怪眼一翻,從袖中取出一根竹管,用舌尖舔溼手指在窗紙上摳出一個小洞,伸入竹管輕輕一吹,一縷白煙嫋嫋而入。
“主公稍等”,時遷低聲道:“這是我自制的‘五更迷魂返’,盞茶工夫,保管他們睡得比死豬還沉!”
房內的喧囂並未立刻停止,划拳聲、笑罵聲依舊。
然而,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功夫,便傳來此起彼伏的沉重鼾聲,以及杯盞、酒壺叮噹落地的脆響。
時遷湊到窗洞前,眯眼向內一瞧,只見滿屋狼藉,二十幾個軍士連同那胡隊正,或趴在桌上,或仰倒在地,或滑落桌底,個個口角流涎,睡得如同爛泥。
兩人自窗而入,西門慶鐵著臉點點頭,時遷拔出刀來,挨個照著軍士胸膛撅過去,如同撅蘿蔔一般,一個活口也不留。
西門慶在軍官身上先搜了地窖鑰匙,只一腳踏在胸口,咔嚓一陣悶響,胸骨盡數塌陷,這軍官哪裡還有命在。
二人一路尋去,半空中蒲公英指引著他們,堪堪避開四五處巡邏禁軍。尋到一處偏院,果然發現一個用鐵板覆蓋的方形入口,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甬道。
甬道內,一股陰冷潮溼、混合著黴味和脂粉香氣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
西門慶手持鑰匙,率先拾級而下,接連開啟兩道厚重的鐵柵門,眼前卻是一個巨大的地窖。
哭喊聲、哀求聲、壓抑的啜泣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只見這昏暗的地窖中,七八個年輕女子被粗大的鐵鏈鎖在冰冷的石柱或牆角鐵環上!見鐵門開啟,有人闖入,頓時如同驚弓之鳥,哭喊聲更烈:
“大爺饒命!饒命啊!奴家不要做鼎爐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讓我回家!”
“嗚嗚嗚……我不想死……”
西門慶此刻心中卻無半分綺念,只有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男女之事,你情我願方是風流,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二人尋了一遭,卻不見潘金蓮與扈三娘。
兩人用鑰匙為眾女開啟鎖頭,詢問方知,有兩個女子,先被綁至陰陽樓去了。
西門慶與鎖靈心意相通,鎖靈在他神識裡叫道:“看到了,陰陽樓在你前方偏東,需過三處哨卡……是一處三層木樓,我引你去!”
西門慶點點頭,指明後院角門道路,眾女相互攙扶,慌慌張張逃命去了。
“走!”西門慶眼中赤紅一片,反手掣出雪花雙刀,低喝道:“尋那兩個禽獸去!”
兩人如同兩道復仇的狂風,衝出地窖小院,朝著陰陽樓,疾撲而去!
蒲公英指引著二人繞過數處哨卡,眼見陰陽樓就在前方,門前五六十禁軍把守,想是秦明在前門鬧的動靜太大,樓脊間也有搭弓軍士來回遊走。
西門慶心下一寒冷,這等級別的守衛,想混進去根本不可能。
他與時遷望見樓下一處偏房,閃身而入,此處卻是一處廚房。
兩個丫嬛正在那廚房湯罐邊埋怨。
門內竟是一間寬敞的廚房!
灶火未熄,一口巨大的砂鍋架在火上,裡面翻滾著濃稠腥氣的深褐色湯汁,兩個丫鬟正守在鍋邊,用長勺有一搭沒一搭地攪動著。
一個丫鬟說道:“服侍了一日,高衙內和殷直閣兀自不肯去睡,還要喝這鹿鞭湯?想來是要把那兩個女子折騰死才罷休。”
另一個丫鬟吃吃地笑道:“衙內上次把你折騰死了嗎?”
西門慶哪裡願聽這兩人囉唣,先把一個女使髽角兒揪住,一刀殺了。那一個卻待要走,兩隻腳一似釘住了,再要叫時,口裡又似啞了的,時遷趕上前一刀撅在心窩裡,撲地捅了個透心涼。
西門慶對時遷低聲道:“你且去四處放火,越大越好!”
時遷一笑,低聲道:“放心,放火我最在行!”當下飛奔而去。
西門慶王者灶爐上的路邊湯,一個主意升上心頭——他尋了一個大托盤,端了滾開的鹿鞭湯,開啟大門,大大方方向陰陽樓走去。
鎖靈大叫:“你……你瘋了!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