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燈下黑(1 / 1)
斬馬大刀被西門慶輪得如同風車!
“嗚——!”沉重的破風聲令人膽寒!
一刀掃過,衣甲平過,血水如同潑墨般噴濺四射!
背對著他們的數名盾牌手和長槍兵,如同暴風中的稻草人,連人帶盾被砸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
鎖靈尖叫著狂吼:“這傷害!這暴擊!BUG啊!本姑娘喜歡!哈哈!”
禁軍們被這身後突如其來的襲擊徹底打懵了,驚呼聲、慘嚎聲瞬間炸開!
那馬背上持刀揮舞的大漢,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從人群中一衝而過!
緊隨其後的扈三娘,只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換命的亡命打法!那些禁軍士兵誰能想到一個看似嬌小的女子會如此兇悍?
就在這內外交攻、陣型動搖的混亂瞬間!
“主公——!”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從前門外陡然響起!
武松和欒廷玉由外向內,朝著“龜殼”盾陣,同時發起了最兇猛的死亡衝撞!
“轟——!咔嚓!噗嗤!”
內外合圍!
腹背受敵!
重盾方陣,在這瞬間的恐怖巨力衝擊下轟然崩塌!
一片血光噴湧,碎甲橫飛之中,誰能不驚?誰能不懼?
眨眼之間,西門慶等人與破陣而入的武松、欒廷玉合做一處!
“走!”西門慶大吼一聲!
六人五馬,連成一條怒龍,沿著那條已被鮮血染透的山道狂飆而去!
“休要放走了賊人!”
“追!快追!”
片刻間,西門慶透陣而出,一行人順著山道直衝下山,武松和時遷落在後面斷後。
身後有一名校尉率禁軍瘋狂追來,扈三娘大叫:“欒教頭,射當先的那一個!”
欒廷玉在馬上彎弓搭箭,一支箭矢電射而去正中那校尉面門,撲地栽下馬去,餘兵頓作鳥獸散。
馬至山下,無人追來!鎖靈才在西門慶神識中,發出一陣神經質般的狂笑:“哈哈!完美!收工!風緊扯呼嘍!今日又白白撈了一個魂魄!”
西門慶道:“一個魂魄?不是應該是高衙內和殷天錫兩個魂魄嗎?”
鎖靈笑道:“廢柴,果然是廢柴,龍鱗嵌入你身體,你感受到兩次還是一次?”
西門慶略一回想,道:“好像只有左邊臀部環跳穴一次,那高衙內豈不是?……”
鎖靈咯咯一笑,道:“沒錯,殷天錫倒是死得透透的了,但是高衙內可只是被你打暈過去哦,嘿嘿,那小子肥胖脖子粗,沒死!”
西門慶問:“你……你怎的不提醒我,不過是加一刀的事。”
鎖靈“切”的一聲,道:“本來想提醒你來著,但又一想,這小子死了,你到汴京還如何與他聯手做生意?那可是大把的銀子啊,哼,讓他多活些時候又如何?”
西門慶心下一沉,暗道,這次算高衙內走運了。
六人五馬風馳電掣般奔至山腳下的三岔路口。
勒馬駐足,回望山腰。
只見魚邱觀方向,烈焰熊熊,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際,原本如鐵桶般的山道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十支慌亂遊移的火把,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喊殺聲、救火聲已漸漸被夜風吹散,只餘下混亂與毀滅的餘燼。追兵?已成驚弓之鳥,不足為慮!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欒廷玉端坐馬背,暢快地大笑。
他轉向西門慶,在馬上抱拳道:“西門解元!俺欒廷玉闖蕩江湖半生,大小廝殺數百場,從未有今日一戰如此痛快淋漓!解元智勇雙絕,欒某心服口服!”
一旁的扈三娘,雙頰上激動的紅暈尚未褪去,向著西門慶與欒廷玉鄭重道謝,又帶著一絲困惑問道:“欒師父……祝彪為何不見來救?莫非……是在前門纏鬥受傷了?”
欒廷玉聞言,臉上的豪情瞬間一僵,長嘆一聲,道:“扈家侄女……事到如今,俺也不能瞞你了……”
他聲音低沉,將山腳下祝家三兄弟如何貪生怕死、如何決然退婚、如何棄她而去的醜陋行徑說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匕首,狠狠扎進扈三孃的心窩!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感嘆:“唉,可憐啊……剛被救出來就聽到未婚夫賣妻求榮,這打擊,比物理傷害暴擊疼一萬倍呦!”
扈三娘在一旁看著西門慶,回想起他今夜神兵天降般的營救、殺伐決斷的狠厲,饒是她曾經被偷過“兜兜”,心道此人真是……智計卓絕,膽魄無雙。
西門慶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問道:“嫂嫂,扈家娘子,敢問高衙內和殷天錫將你二人搶入觀中後,可知道你二人身份?”
扈三娘臉一紅,道:“不知道,我……我看對方勢大,怕連累祝家三兄弟……所以……”
眾人一怔,都暗道她果然心地純良。
潘金蓮也道:“叔叔,除我二人外,那兩個公子哥兒還搶了六七個女子,並未問及任何人身份,想來有恃無恐,不屑問我等姓名。”
西門慶笑起來,心裡思考著下一步行動,說道:“當務之急,乃是各位去向。殷天錫既死,高廉必然震怒,隨後定會全城搜捕,我等需早定行止!”
扈三娘強壓下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怒火,深深吸了口氣,顫聲說道:“大官人說的是,三娘此刻,只想速速回陽穀縣扈家莊去。”
西門慶略一沉吟,目光投向欒廷玉。
欒廷玉心裡明白,此時自己若逗留高唐州殊為不智,若返回陽穀縣又已與祝家三兄弟撕破臉皮,這還真不好選。
西門慶略一思索,道:“欒兄不妨與扈家妹子同路,帶著我家嫂嫂暫回陽穀,先在藥谷棲身,等我回去再做計較。”
欒廷玉搖搖頭道:“我若一走了之,你豈不是少了個幫手?”
西門慶哈哈大笑,道:“無須擔心我,我自回州城去,無憑無據,誰敢指認我這新科文武解元?明日酒照喝,書照讀,街照逛,誰能奈我何?”
此處不是久留之地,扈三娘她看向潘金蓮,在馬上抱拳道:“潘家姐姐,事不宜遲!妹子與欒教頭一道護你周全!咱們這就回陽穀縣去吧!咱們多繞小路,神不知鬼不覺回到陽穀就是,那高廉又不知你我身份,就是有千軍萬馬,也休想再追上咱們!”
當下,潘金蓮下了西門慶的坐騎,又被扈三娘拉上自己的馬背。
“駕!”
“駕!”
兩騎三人如離弦之箭,一頭扎進茫茫夜色之中,絕塵而去!
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武松收回目光,濃眉緊鎖,沉聲問西門慶:“哥哥,我等……當真要返回高唐州城?”
西門慶一勒馬韁,聲音斬釘截鐵:“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此刻高唐州所有目光都將盯著城外搜捕,城內?哼,龍潭虎穴亦是燈下黑!走!回城!”
“回城!”武松與時遷再無猶疑,齊聲應和!
三人撥轉馬頭,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無聲地向著高唐州城牆方向折返。
來到城牆下,三人先放了馬匹,脫了血衣包住殷天錫人頭。
西門慶的本意是帶回殷天錫人頭,來日交給柴進,好供奉在柴皇城排位前雪恥。
三人遠遠看到州城城門,卻見城門外不遠處生著一堆篝火,似有人在烤火取暖。
西門慶使個眼色,時遷悄無聲息摸了過去,片刻後迴轉來,低聲稟報西門慶道:“主公,篝火旁是祝家三兄弟,昨夜城門關了,這三人自山莊折返進不了城,正商量說明日清早進城取了‘解狀’,立即快馬趕回陽穀,回去就先休了扈三娘!”
西門慶搖搖頭,這三人當真薄情寡義。
時遷又道:“主公,這三人還道,經此一事,欒教頭心中肯定看不起他三人,三人準備一不做二不休,就說欒教頭與梁山有染,回祝家莊後拿住欒教頭送官請功。”
一旁,武松怒目圓睜,道:“這三隻豬狗,想陷害欒教頭又有何憑據?”
時遷道:“二位哥哥有所不知,欒教頭有一師弟名叫孫立,綽號病尉遲,原本是登州提轄,聽聞近來也上梁山入夥了。”
武松大驚,道:“這三個賊子好狠的心!”
西門慶道:“暫且回城再做計較。”
三人繞城而走,尋到一處淺水區,悄然潛入河水中,如同三條大魚向對岸的城牆游去。
來到牆根下,三人渾身盡溼。
時遷抬頭看了看那近乎垂直的城牆,嘿嘿一笑縱身而起,幾個起落間便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高高的城牆垛口!
片刻後,一條堅韌的繩索悄然自垛口垂落。西門慶與武松抓住繩索,雙臂發力,片刻便上了城牆。
三人伏在垛口陰影下略作喘息,迅速翻入城內,如同狸貓般溜下馬道,融入城中那如同迷宮般的街巷陰影之中。
當天色將明未明時,三道身影,悄然回到驛館僻靜小院中。
院內,老管家劉伯正望眼欲穿,也擔心得一夜未眠。
此刻見到三人平安歸來,激動得渾身發顫!
西門慶低聲告訴劉伯,潘家娘子和扈三娘已被救出,已經連夜趕往陽穀,昨夜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對誰也不能說起。
劉伯連連點頭。
西門慶又喚過時遷,低聲交代了一番。
時遷聽得嘿嘿直笑,接過殷天錫人頭,狸貓般攀上牆頭……片刻,又迴轉來,低聲告訴西門慶:“主公,辦好了,明兒咱們瞧一出好戲就是,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