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個滿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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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魁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臺前,任憑風雨吹打在他花白的鬍鬚和冰冷的鐵甲上。

他運足氣,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校場:

“所有考生聽令!射箭比試已經結束,即刻公佈成績!按照武舉規矩,兩場射箭總分加起來,低於二十分的,立刻淘汰,即刻離場!”

這話一出,大校場裡剩下的一千多名武舉人頓時騷動起來,人人都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旗牌官上前,接過成績冊,開始用洪亮的聲音一個個念名字和分數:

“濟南府張全,步射六分,騎射九分,合計十五分!淘汰!”

“大名府索望,步射九分,騎射十分,合計十九分!淘汰!”

“零陵郡……”

每唸到一個低於二十分的成績,就有如狼似虎計程車兵上前,不由分說地奪過那個武舉的馬韁繩,粗暴地把他往大校場外面趕。

那些被淘汰的武舉人,有的失魂落魄,有的一臉不甘,有的甚至當場嚎啕大哭。

然而,在士兵嚴厲的呵斥和明晃晃的刀槍面前,他們只能牽著馬,在傾盆大雨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黯然離開,背影淒涼。

西門慶端坐馬上,雨水順著他那身雁翎圈金甲的甲片滑落,他凝神細聽。

當聽到“祝龍,二十一分”、“祝虎,二十二分”、“祝彪,二十五分”時,他心裡微微一動。

祝家這三兄弟,武功底子確實不差,竟然都勉強過了及格線,看來下午的實戰,免不了還要跟他們交手。

旗牌官念名字的聲音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大校場裡的武舉人數量明顯減少,原本密集的隊伍變得稀疏起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念名字接近尾聲,旗牌官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激動:

“東平府西門慶!步射十箭全中紅心,計三十分!騎射五箭全中移動靶,計十五分!兩場都是滿分,合計四十五分!”

“轟!”

儘管大雨滂沱,但整個大校場內外還是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百姓們忘情地吶喊,揮舞著手裡的東西,好像要把這雨幕都掀翻!西門慶今天的表現,徹底征服了他們!

歡呼聲還沒平息,旗牌官用更大的聲音喊道:

“濟州府金翰!步射三十分!騎射十五分!兩場皆是滿分,合計四十五分!”

雙滿分!

又是一個滿分!

這一下,場面徹底失控了!歡呼聲、驚歎聲、議論聲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大校場!

“天啊!兩個滿分!”

“我就說嘛!那個金翰一看也不是普通人!”

“下午!下午有好戲看了!真刀真槍啊!”

“這雨再大也值了!今天肯定能看到龍爭虎鬥!”

雨水不但沒有澆滅人們的熱情,反而讓這場武舉充滿了別樣的激情。

所有人都意識到,下午的兵器實戰,肯定是一場火星撞地球般的對決!

西門慶和金翰,這兩個來自不同地方卻同樣才華出眾的文武雙解元,將在雨水中,為爭奪武狀元的榮耀,展開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

西門慶望向不遠處同樣端坐馬上的金瀚,正好金瀚也目光炯炯地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雨水中迸射。

金翰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戰意的弧度。

西門慶心中凜然,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真正開始。

這瓢潑大雨,或許正是為這場雙雄會準備的最壯觀的背景。

午時已過,天色更加陰沉,雨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從中雨變成了嘩嘩作響的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大校場的泥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很快在低窪處匯成一片片泥潭。

早上還人聲鼎沸的大校場,現在只剩下透過箭術考核的大約五百名武舉人。

他們依舊全身披掛,端坐在同樣盔甲齊全的戰馬上,在風雨中沉默地肅立,像五百尊冰冷的鐵鑄雕像。

雨水順著盔纓、甲片不斷流下,寒氣刺骨,但沒有一個人亂動,一股慘烈的肅殺之氣混合著雨水的腥味,瀰漫在整個大校場,壓得柵欄外的百姓都漸漸安靜下來。

點將臺上,劉魁再次起身,走到臺前,他的官袍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劉魁環視一眼大校場,運足中氣,聲音穿透雨幕:“所有考生!沙場打仗,難道只靠弓馬熟練嗎?更要耐得住飢餓寒冷,熬得了痛苦!風雨中斷糧,是兵家常事!今天中午,全軍——禁食!”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隊伍,繼續說:“你們餓著肚子比試,本官和童樞密、高太尉,以及臺上所有考官,也在這裡陪著你們,一起禁食!這不是苛刻對待,實在是磨練你們鋼鐵般的意志!只有這樣,才知道為將者,需與士兵同甘共苦!”

“謹遵大人教誨!”五百條漢子齊聲回答,聲浪混合著雨聲,直衝雲霄,顯示出強大的凝聚力。

短暫的寂靜後,旗牌官手持令旗,跑到臺前,高聲宣佈最終對決的規則:

“最後一場,團體混戰!所有考生,分成十組,每組五十人,在高臺前交手!”

“規則有三條:一者,刀槍無眼,但要記住‘點到為止’,嚴禁故意傷害性命,違反者取消資格”;

“二者,每組混戰,直到有二十個人落馬出局,立刻停止!剩下的三十個人,就是考中的武進士!”;

“三者,選出武進士後,比試繼續!三十個繼續比武,直到最後只剩下三個人,這三個人,才有資格參加最終的排名戰,爭奪這一科的武會元!”

“不得用毒、不得用暗器,不得放箭……”

……

規則宣佈完畢,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盔甲摩擦的細碎聲響。

這規則簡單、粗暴,卻非常有效!

五百人分成十組,每組取三十人,正好是三百個武進士的名額。

而每組最後剩下的三個人,就是前十名的候選,有資格爭奪那至高無上的武會元榮耀!

這意味著,不僅要靠個人武勇在亂軍中活下來,更要在混戰中儲存實力,並且有敏銳的判斷力,才能在最後的三人混戰中勝出!

很快,五百多名武舉人被重新編組,排成十個方陣,肅立在大校場一側。

雨水沖刷著他們的兵刃和盔甲,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第一方陣!上前!”

隨著旗牌官一聲令下,第一組的五十名武舉人催動戰馬,小跑著來到點將臺前的空闊地帶。

這些人來自天南地北,使用的兵器也五花八門,長槍、大刀、鐵戟、銅錘……什麼都有。

眾考生互相打量著,眼神裡充滿了警惕、戰意,還有一絲對未知混戰的不安。

“開始!”

令旗揮下,就像點燃了火藥桶!

“殺!”

五十人幾乎同時大喊,策動坐騎,衝向早就選好的目標,或者迎向撲向自己的敵人!

剎那間,金屬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怒吼聲、慘叫聲、兵器撞擊聲、雨水潑灑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點將臺上,童貫、高俅等人看得目不轉睛,劉魁更是拳頭緊握。

柵欄外的百姓哪見過這種真刀真槍、五十人規模的馬戰混戰?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場中人影交錯,馬匹衝撞,不斷有人被刀背拍中、被槍桿掃中,慘叫著摔下馬來。

落馬的人立刻有手持巨盾計程車兵冒著被誤傷的危險衝進場內,迅速把他拖離戰鬥圈,一旁早有太醫帶著學徒準備好金瘡藥和繃帶嚴陣以待。

受傷的人大多是被鈍器所傷或被兵器劃破皮肉,雖然不致命,但也是骨折筋斷,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濘的地面,又被雨水快速衝開。

大校場上,高臺前一片狼藉,景象血腥而慘烈。

這已經不再是考試,更像是一場縮小版的、被規則限制的殘酷戰爭。

一炷香的時間後,有三個渾身是血、像血葫蘆一樣的考生還矗立在場上,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西門慶被分在第五方陣,他冷靜地端坐馬上,一邊抵抗著寒冷和飢餓,一邊仔細觀察著前面的混戰。

滂沱大雨中,大校場泥濘不堪。前四組的血腥混戰剛剛結束,空氣裡混雜著血腥味和泥土味,讓人喘不過氣。

點將臺下的空地,泥水已經被染成了淡淡的褐紅色。

“第五方陣,上場!”

號令聲中,第五組的五十名武舉人催馬進入場地。

西門慶目光一凝,在這一組裡,他看到了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的身影。

祝家三兄弟顯然早有準備,一進場就迅速靠攏,以極其默契的三角陣型站定。

祝龍在前,祝虎、祝彪分居左右稍後側,三杆長槍平舉,槍尖指向外圍,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刺蝟。

“戰!”

旗牌官令旗一揮,眾考生一夾馬腹,各舉兵器衝向高臺前,一場大混戰再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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