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校場十八勇士(1 / 1)
大混戰中,多數考生還是憑著本能,有的單打獨鬥,有的臨時結伴,捉對廝殺,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但祝家三兄弟的小三角陣卻穩如磐石。
他們並不主動衝擊戰團核心,而是沿著場地邊緣緩緩移動。
每當有落單或小股考生試圖攻擊他們時,就會立刻遭到三人默契的合擊。
祝龍正面硬扛,槍法剛猛,吸引大部分火力;祝虎、祝彪則從側翼如毒蛇般刺出長槍,專攻對手難以防備的肋下、馬腹或是手腕。
三人同出一門,槍法路數相近,配合起來天衣無縫,攻防轉換流暢自然。
“噗嗤!”
“啊!”
不斷有考生被他們精妙的合擊刺中非要害處,或是被槍桿掃落馬下。
他們的戰術非常有效,絕不貪功冒進,也避免與明顯強悍的對手硬拼,始終保持著陣型的完整。
在混亂的戰場上,這個小小的三角陣就像一臺高效的淘汰機器,穩步地削減著場內的人數。
其他考生也發現了這三人組的難纏,曾有幾夥人試圖聯合起來先拔掉這顆釘子,但祝家三兄弟互相掩護,彼此救援,長槍舞得風雨不透,一次次擊退了圍攻。
混戰之中,人心不齊,見難以迅速拿下,那臨時聯盟便自行瓦解,轉而尋找更弱的目標去了。
終於,當第二十名考生慘叫著被祝虎一槍戳中肩胛骨,翻身落馬後,旗牌官高喊:“第五組!二十人落馬!比試暫停!剩餘三十人——晉級!”
場中還能騎在馬上的三十人,包括祝家三兄弟,都鬆了一口氣。
但更殘酷的三十進三緊接著開始。
能留到現在的無一弱者,為了僅有的三個名額,廝殺更加慘烈。
然而,祝家三兄弟的陣型優勢此時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他們三人一體,共同進退,往往形成區域性以多打少的優勢,逐個擊破那些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的獨行俠。
一番大戰,當祝彪一槍挑飛最後一名對手的頭盔,逼得對方認輸後,場中只剩下祝龍、祝虎、祝彪三人雖然也人人帶傷筋疲力盡,但依然穩穩騎在馬上。
“贏了!”祝龍高舉長槍,仰天狂吼。
祝虎、祝彪也舉槍呼應,三兄弟的歡呼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他們憑藉精妙的陣法配合,竟然包攬了本組最終晉級的三個名額!
這無疑是今日混戰中的一大亮點,連點將臺上的童貫、高俅都微微點頭,顯然對這種戰術素養頗為讚賞。
西門慶在遠處冷冷地看著,祝家三兄弟的晉級,意味著他們必然獲得了武進士身份,而且將在最終的排名戰中再次成為對手。
第五組的喧囂剛落,旗牌官的聲音再次響起:“第六方陣,上前!”
第六組的五十人入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其中一個身影上——金翰。
他依舊穿著那身亮銀鎖子甲,但手中握著的,卻是一柄造型奇古的長柄兵器!那兵器通體呈暗青銅色,長柄頂端,不是一個槍尖或刀頭,而是一個佈滿尖銳凸起、形狀如同蒺藜骨朵的沉重錘頭!
這正是軍中罕見的重兵器——青銅蒺藜骨朵!不是力大無窮、膂力超群的人,絕對難以施展。
金翰氣度沉雄,端坐馬上,面對即將到來的混戰,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猛獸審視獵物般的冷漠。
“戰!”
命令一下,金翰猛地發出一聲如同虎嘯般的悠長厲嘯!
嘯聲穿雲裂石,霎時間壓過了場上的喊殺聲和風雨聲!
金翰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非但沒有躲避混戰,反而主動衝向人數最密集的戰團中心!
“嗚——!”
青銅蒺藜骨朵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橫掃而出!
這兵器勢大力沉,覆蓋面極廣,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招式,純粹是以力破巧!
只一記橫掃,就有三四名考生連人帶兵器被砸得倒飛出去,骨斷筋折,落馬昏迷!
金翰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青銅骨朵化作一道死亡旋風,劈、砸、掃、撞,招式大開大合,剛猛無比!
但凡被骨朵擦中,無不當場筋折骨斷,失去戰鬥力。
他完全不在乎什麼陣型、策略,純粹是以一人之力,碾壓全場!
慘叫聲此起彼伏,落馬者如同下餃子一般。
其他考生被他這狂暴無比的氣勢嚇住,紛紛躲避,沒人敢上前正面交鋒!
金翰猶如虎入羊群,所到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退開,整個第六組的混戰,幾乎成了他一個人的表演舞臺!
屠殺!這是一邊倒的屠殺!
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旗牌官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數落馬人數,場中除了金翰之外,竟然只剩下寥寥四人還勉強騎在馬上,但也都是人人帶傷,面帶驚恐,遠遠地圍著金翰,不敢上前。
金翰勒住戰馬,青銅骨朵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四名考生。
那四名考生頓時魂飛魄散,發一聲喊,竟然主動跳下馬來,表示認輸!
旗牌官愣了片刻,才高聲宣佈:“第六組……金翰晉級最終排名戰!”
這一組,竟然只有他一人,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碾壓全場,直接晉級!
全場死寂!
無論是點將臺上的高官,還是柵欄外的百姓,都被金翰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已經不僅僅是武藝高強,更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霸氣和悍勇!
西門慶瞳孔微縮,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鑌鐵大槊。
祝家三兄弟的陣法固然精妙,但這金翰的絕對力量,更給人一種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最終的排名戰,看來註定不會平靜了。
金翰,將是西門慶爭奪武會元路上,最可怕的那塊絆腳石。
第七組的混戰,在旗牌官一聲令下後正式開始。
西門慶輕磕馬腹,白龍馬如一道白色閃電,徑直切入戰團最密集處。他沒有咆哮,只是清喝一聲“擋我者,落馬!”,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門慶將手中鑌鐵大槊使得出神入化,這槊法融合了多位高手的精髓。
只見他或劈或掃,招式大開大合,氣象萬千。他並未使用致命的槊尖捅刺,而是以槊杆拍擊、槊纂橫掃,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道和精妙角度,已非尋常武舉人能抵擋。
一名使大刀的壯漢嚎叫著衝來,西門慶一記簡捷的“中平槍”後發先至,槊杆精準點中對方刀面發力最弱處。
一聲巨響,那壯漢的大刀脫手飛出,人也被帶得仰天摔落馬下。
側面兩杆長槍毒蛇般刺到,西門慶看也不看,大槊迴旋,一招“玉帶纏腰”巧妙盪開雙槍,槊纂順勢後掃,精準抽在兩名偷襲者背心。那兩人如遭重擊,慘叫著噴出血沫,栽下馬來。
西門慶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一炷香時間不到,場中還能騎在馬上的,除了西門慶,就只剩兩名考生。
那兩人面色慘白,緊靠在一起,兵刃微微顫抖,看著場地中央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心中只剩無邊的恐懼。
西門慶緩緩勒住白龍馬,鑌鐵大槊斜指地面,從容不迫地向高臺上的童貫、劉魁等人拱手一揖,動作瀟灑自如,彷彿剛才那場狂暴的廝殺與他無關。
整個大校場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嘩嘩雨聲和傷者壓抑的呻吟。
旗牌官愣了一會才高聲宣佈:“第七組!西門慶,及另外兩位,晉級最終排名戰!”
柵欄外的百姓此時才如夢初醒,爆發出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持久的歡呼:“西門慶!神威!武狀元非他莫屬!”
西門慶今日神乎其技的箭法和摧枯拉朽的槊法,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高臺上,童貫撫掌大笑,劉魁也連連點頭,高俅眼中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西門慶對身後歡呼充耳不聞,目光已投向遠處那個同樣晉級、手持青銅蒺藜骨朵的身影——金翰。
最終的決戰,即將到來。
天色在廝殺聲和雨絲中逐漸暗沉下來。
大校場泥濘不堪,積水處倒映著微弱天光。
劉魁見天色已晚,沉聲道:“掌火!”
軍士們迅速在大校場四周燃起上百支粗如兒臂的牛油火炬。烈焰騰空,橘紅色火光碟機散暮色寒意,將大校場核心照得亮如白晝。
劉魁朗聲對場中三十名晉級的武舉人道:“爾等皆已晉身,然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會元魁首,終須決出!若有身負重傷,恐影響日後前程者,此刻可自願退出最終排名戰,仍享武進士殊榮,朝廷亦不怪罪!”
場中一片寂靜,只有火炬燃燒的噼啪聲。
片刻後,陸續有十二人因傷勢過重,黯然退至場邊。他們大多甲冑破損嚴重,身上裹著滲血的繃帶,顯然在混戰中已元氣大傷。
能審時度勢,也是為將者應有的智慧。
場中最終剩下十八人!
這十八人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在火炬映照下如同十八尊戰神雕像,散發著濃烈煞氣與強大自信。
劉魁步下高臺,緩步走過十八人面前,為每一位勇士正了正頭盔,理了理徵袍,拍了拍他們冰冷的肩甲,動作緩慢而鄭重。
當他走到西門慶和金翰面前時,目光停留稍長,輕輕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退回高臺中央,劉魁運足力氣,發出石破天驚的暴喝:“上馬!”
“嘩啦啦!”甲葉齊響,十八名頂尖武者整齊劃一翻身上馬,氣勢如虹!
劉魁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將手中令旗猛力向下揮去: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