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雙雄會(1 / 1)
十八匹戰馬同時衝出,十八件兵器寒光閃爍,像十八道狂暴的旋風,瞬間撞在一起!
最後的混戰,爆發了!
能留到現在的,果然都不是庸手!
大校場中心像炸開了鍋!
金屬撞擊聲密得像下雨,戰馬嘶鳴,怒吼不斷,勁氣四射,把地上的泥水不斷炸開。
戰鬥從一開始就白熱化!
西門慶和金翰,這兩個最耀眼的人,卻很有默契地沒有第一時間找對方決戰。
西門慶的鑌鐵大槊像蛟龍出海,槊法又刁又狠,往往三兩下就能把對手逼得手忙腳亂,找準機會打落馬下。
金翰更直接,他像老虎衝進羊群,青銅蒺藜骨朵揮起來帶著沉悶的風雷聲,根本沒人敢硬接,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
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又組成了他們的三角陣,互相照應,在亂戰中穩紮穩打,居然接連配合著逼退了兩名想衝陣的高手。
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陣法有時也顯得無力。
金翰清理了身邊的考生後,目光立刻鎖定了那三個像刺蝟一樣難啃的骨頭——祝家三兄弟!
他嘴角一咧,露出個殘忍的笑,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暴烈的嘶鳴,像頭髮狂的巨象,直接朝著祝家三兄弟的三角陣中心撞過去!
“來得好!”祝龍作為箭頭,大吼一聲,三杆長槍像毒蛇出洞,從三個極刁鑽的角度同時刺向金翰!
“破!”金翰根本不躲,青銅骨朵一個簡單的橫掃,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狂掃而出!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三杆鐵槍的槍尖和骨朵猛烈碰撞,祝龍、祝虎、祝彪三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大力量順著槍桿傳來,虎口瞬間裂開流血,三杆槍都被打得彎成了弓形,差點脫手飛出去!
“再來!”金翰得勢不饒人,骨朵一轉,又是一記力劈華山,直奔中間的祝龍頭頂!
祝虎、祝彪急忙挺槍來救,卻被骨朵上帶的恐怖勁風逼得喘不過氣。
“咔嚓!”祝龍奮力橫槍格擋,他手裡的長槍竟然被硬生生砸斷了!
巨大的力量把他整個人從馬背上震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水裡。
三角陣,破了!
金翰馬不停蹄,骨朵左右開弓,分別砸向祝虎和祝彪。
祝虎舉槍硬擋,槍桿瞬間被砸成一個嚇人的“U”形,連人帶馬被震得踉蹌後退。
祝彪的槍法最靈活,想遊鬥,但金翰的力量和速度完全壓制了他,不過三招,骨朵的倒刺就鉤住了祝彪的槍桿,猛地一絞一拉,祝彪的長槍也脫了手!
祝家三兄弟臉色慘白,看著手裡斷得斷、彎得兵器,又看看那個像魔神一樣站在場中的金翰,心裡湧起一股無力和絕望。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再精妙的配合也顯得蒼白。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對方眼裡的苦澀,長嘆一聲,紛紛跳下馬來,拱手認輸。
“我三兄弟……認輸!”
至此,大校場中央,只剩下兩匹馬遙遙相對。
西門慶,金翰。
兩人不約而同地勒住馬,隔著十幾丈遠,在跳躍的火光裡看著對方。
經過連番惡戰,兩人盔甲上都沾滿了泥和血,呼吸也有些粗重,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黑夜裡的星星。
看著對方和自己一樣挺拔不屈的身影,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兩人心裡產生。
那是對強大對手的認可,是巔峰相遇的感慨,更是一種超越敵我的欣賞。
“哈哈哈!”西門慶突然放聲大笑,笑得暢快淋漓。
“呵呵呵!”金翰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豪邁和戰意。
不用多說,一切都在這笑聲裡了。
高臺上,童貫、劉魁、高俅等大官早就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臺邊,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場中這最後的對決。
笑聲突然停止。
兩人在馬上,隔得老遠,卻同時拱手,遙遙行了一禮。
“金兄,得罪了!”
“西門兄,請!”
“駕!”
兩匹寶馬同時啟動,化成兩道閃電,以決絕的姿態衝向對方!
像雄獅和猛虎,進行著王者的最終對決!
鑌鐵大槊和青銅蒺藜骨朵,帶著兩人全部的力量、意志和信念,猛烈地撞在一起!
“轟——!”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碰撞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氣浪翻滾,連地面都好像微微震動!
兩匹馬交錯而過,各自衝出去十幾步才勉強停住。
西門慶雙手低垂,藏在盔甲下的胳膊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潮紅,又強行壓下去。
他心裡駭然,這金翰的力量簡直不是人!
剛才那一下硬拼,他感覺像撞上了一座移動的大山,兩臂痠麻,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震動!
要不是雁翎圈金甲卸掉一部分衝擊,只怕這一下就得受內傷!再這樣硬拼下去,他絕對佔不了便宜!
而金翰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對西門慶能完全接下他這全力一擊有點驚訝,但隨即戰意更濃了!
“鎖靈!幫我!”西門慶在神識裡緊急呼喊。
“廢柴,知道求救了?”鎖靈慵懶卻帶著點急切的聲音響起,然後對藥圃裡蠢蠢欲動的藥靈們喝道,“都聽見了?誰能幫主公拿下這傢伙,賞銀河水十瓢!”
“十瓢!”藥圃瞬間炸鍋!銀河水對藥靈是無上珍寶!
曾密變的“鏡面草”、張都監等變的“三葉草”,還有其他幾種有點靈性的藥靈,瞬間把靈性連在了一起!
場中,兩人再次催動戰馬,發起最後衝鋒!速度越來越快,氣勢不斷攀升!
就在兩匹馬快要再次撞上的瞬間——
“嗚——嗷——!”
一股非常突然、猛烈無比的旋風,毫無徵兆地在大校場中心憑空出現!這旋風來得極怪,捲起地上的泥水、碎石,甚至連周圍燃燒的牛油火炬都吹得瘋狂搖晃,火星滿天飛!
旋風的中心,正是金翰衝鋒的路線!
天色昏暗,火光亂舞,塵土漫天!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高臺上的童貫、劉魁等人被猛烈的風沙和火星逼得紛紛用袖子擋眼睛,驚叫連連。
柵欄外的百姓更是被吹得睜不開眼,一片混亂。
旋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只是一眨眼功夫,風沙停了。
大家趕緊睜眼看場中,只見景象讓人目瞪口呆!
金翰那匹神駿的戰馬,此刻竟哀鳴著跪倒在地,口鼻流血,四條馬腿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是在剛才那詭異的旋風裡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震斷了!
而金翰本人,也被甩下馬來,雖然憑著高超的騎術勉強站穩,但雙手虎口已經裂開,鮮血直流。
他緊握的青銅蒺藜骨朵上猙獰的倒刺,不偏不倚,正好鉤在西門慶的脖子旁邊的甲葉縫裡,只要再進一點點,就能割開喉嚨!
另一邊的西門慶,全身盔甲佈滿灰黑色的燒灼痕跡和火星濺落的斑點,白龍馬也驚魂未定地打著響鼻。
但他的手很穩,鑌鐵大槊冰冷尖銳的槊尖,正精準地點在金翰的喉嚨上!皮膚已經被刺破,滲出一絲鮮紅的血。
大校場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眨眼之間、充滿詭異和慘烈的結局驚呆了。
這……這算誰贏?誰輸?
高臺之上,劉魁、高俅及一眾副考官,連同臺下萬千百姓,皆被方才那電光火石、詭譎難辨的結局震撼得鴉雀無聲。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火星亂舞,轉瞬平息後,竟是如此一幅兩敗俱傷、又似乎各佔勝場的局面。
金翰墜馬,兵刃脫手,虎口崩裂,但其骨朵倒刺卻險險鉤住了西門慶頸側甲葉。西門慶雖仍在馬上,但甲冑焦黑,灰頭土臉,其大槊也點在了金瀚咽喉要害。
這……勝負該如何論?
是金翰兵刃先觸及對手要害,算他佔得先機?
還是西門慶馬未失,槊及要害,更合“馬上決勝”的武舉精神?更遑論那陣詭異的旋風,究竟是天意,還是別的什麼?
“這算誰贏?”
“是西門慶贏了?”
“不對!分明是那金翰差點割了西門大官人脖子!”
“胡扯!沒看西門大官人的槊都點在咽喉上了嗎?金翰的馬都倒了!”
……
短暫的寂靜後,校場內外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支援雙方的百姓各執一詞,吵得沸反盈天,無數道目光最終都投向了高臺中央的兵部尚書劉魁,等待他最終的裁決。
劉魁只覺得額角冷汗涔涔而下,這壓力比千鈞重擔還要沉。
武舉會元,不僅僅是個人榮耀,更牽扯到背後的勢力、朝廷的體面。
裁決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他強作鎮定,先看向副主考官和幾位資深武官,低聲道:“諸位以為,此局勝負如何?”
一位老成持重的副考官捻鬚沉吟:“回大人,下官以為,當是金瀚稍勝半籌。其兵刃已及西門慶要害,且若非那陣怪風……咳咳,若非意外,西門慶恐已落馬。此乃實打實的優勢。”
另一位以嚴苛著稱的武官卻搖頭反駁:“不然。武舉比試,首重馬戰。金翰墜馬,已失騎乘之利,坐騎亦廢,實已敗相。反觀西門慶,人馬俱在,槊及要害,更符合‘馬上決勝’之要義。那陣風……或許是天意,亦未可知。”
“可規則並未明言墜馬即敗……”
“但盔甲無損,人馬猶存,豈非更勝一籌?”
……
幾位考官低聲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劉魁。
他,才是那個能一錘定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