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先登之功(1 / 1)
西門慶身後,突擊陣容何其豪華、
楊志、時遷、林沖、史文恭、欒廷玉、徐寧、呼延灼、張清、武松、童威、童猛……
這一眾嘯聚山林、久經沙場的虎狼之士,眼見主將如此悍勇無畏,胸中熱血瞬間被點燃至沸騰!
什麼陷坑、毒蛇、箭雨,在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股“主將不惜命,我等何惜此頭”的慘烈豪情充斥胸膛!
他們發一聲喊,各挺兵刃,再無半分猶豫,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雄獅猛虎,緊跟著那道一往無前的金色身影,瘋狂地衝了上去!腳步紛沓,吼聲如雷,竟在身後捲起一片沙塵!
“這……!歐世雄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他打過不少仗,何曾見過一軍主將、朝廷命官如此不要命地親自打頭陣衝鋒?
這已不是“身先士卒”,簡直是“尋死”啊!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想,西門慶若死,他們這些人也絕無幸理!
“第十二路!全體都有!跟上巡檢!殺——!”歐世雄赤紅著眼睛,嘶聲大吼,拔出腰刀,奮力向前衝去。
他麾下那二百多軍士,見巡檢和那些“煞神”親衛都衝了,又見自家指揮使也上了,膽氣陡壯,發一聲喊,舉著盾牌,挺著長槍,也嗷嗷叫著跟了上去。
這一下,詹天道等十一路指揮使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西門慶等人如同劈波斬浪般衝入沙灘,看著歐世雄也帶人跟上,看著身後海面上樓船處趙汝海擂得震天響的助威戰鼓……
進,是死地;退,是軍法,更是此刻就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孃的!這西門慶真是個瘋子!”詹天道狠狠啐了一口,臉色變幻,最終一跺腳,抽出佩劍,對身後親衛及不遠處自己第一路的精銳吼道,“還看著幹什麼?都給老子衝!跟著巡檢,殺賊立功!”
他已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帶著親衛和部分精銳,也衝上了沙灘。
其餘指揮使見狀,誰還敢落後?紛紛呼喝著,帶著人亂哄哄地湧了上去。
海面樓船上,趙汝海將戰鼓擂得更加山響,目睹西門慶一馬當先、全軍景從的壯觀景象,更是激動得鬚髮戟張,重重一掌拍在船舷上,大聲喝彩:“好!壯哉!真虎將也!”
他將手中鼓槌一把塞給梅有德,“梅通判,繼續擂鼓,為西門巡檢助威!”
梅有德接過沉甸甸的鼓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手上跟著節奏敲擊,目光卻死死盯著沙灘上那支迅猛突進的尖刀,尤其是衝在最前的那道金色身影,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陰霾與焦躁。
沙灘上,西門慶一馬當先,已將“狹路相逢勇者勝”演繹到了極致。
沙下果然有陷坑,但他或腳尖輕點坑邊借力掠過,或用刀尖在坑沿一撐翻身而過,身形靈動如猿。
寨牆箭矢如飛蝗罩下,他雙刀舞成一團銀光雪影,潑水難進,“叮叮噹噹”之聲密如驟雨,絕大多數箭矢被擊飛,少數漏網之魚也被身上精良鎧甲彈開。
至於沙中驟然竄出的色彩斑斕的毒蛇,他更是看也不看,或一腳踢飛,或刀光一閃便斷為兩截,隨手挑入旁邊的陷坑,冷靜得令人心悸。
跟在他身後的楊志、林沖、史文恭等高手,各顯神通,或刀或槍或鞭,將沿途陷阱毒蛇一一料理,竟真的在看似絕地的白沙灘上,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道!
在他們身後,歐世雄、詹天道等人帶著大隊軍士,沿著這條被開拓出來的通道,舉著盾牌,雖然速度慢些,卻穩紮穩打,傷亡大減,順利透過了大半沙灘,直逼賊寨寨牆之下!
寨牆高聳,如同巨獸的獠牙,森然矗立。
若是在以前,西門慶只需發動虎掌草,估計一個照面,就能把寨門生生拍開,但現在,他卻不能使用異能……
沙虎眼見西門慶等人竟在箭雨、陷坑、毒蛇的阻攔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悍勇衝到了寨牆之下,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這份勇猛,遠超他此前對官軍的認知。
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厲聲嘶吼,聲音因驚怒而變形:“放滾木!擂石!給我砸!砸死他們!一個不留!”
寨牆後,早已準備好的海匪們發一聲喊,砍斷繩索,或用撬棍猛推。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連成一片,合抱粗的滾木、磨盤大的石塊,夾雜著零星的箭矢,如同山崩般從三丈高的寨牆上傾瀉而下!
陰影瞬間籠罩了牆下最前沿的數十名軍士。
“小心——!”歐世雄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但人力在自然重力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儘管有人試圖用盾牌格擋,有人奮力向旁躲避,但仍有七八名衝在最前的第十二路軍士被滾木擂石正面砸中!
沉重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瀕死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滾木碾過,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肉和破碎的盾牌兵刃,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殘酷的一幕,讓後面跟上來的詹天道等十一路指揮使及其親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原本就遠遠跟在西門慶等人蹚出的“安全通道”後方,此刻更是停在了距離寨牆尚有七八丈的地方,死死頂著盾牌,擠作一團,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前進的勇氣!
西門慶在滾木落下的瞬間,已然拉著身邊幾人飛身後退,避開了主要衝擊範圍。
既然異能暫時不能用,那就只能靠悍勇之力了。
他看了一眼那幾具不成人形的屍體,猛地抬頭大叫:
“先登敵寨者,為首功!何人敢與我取之?”
“末將願往!”一聲暴喝,如同虎嘯。
楊志早已按捺不住,他揹負祖上榮光,渴求戰場正名,此刻眼中戰意熊熊。
“某家願為先鋒!”林沖倒提丈八蛇矛,豹頭環眼中精光四射,壓抑已久的鬱憤與豪情,似乎都要在這一戰中迸發。
“我等亦願往!”數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眾好漢皆被這慘烈戰場激發了兇性,更被那“先登首功”刺激得熱血上湧。
話音未落,楊志、欒廷玉、林沖三人已如猿猴般,各自尋了寨牆的粗糙石縫或凸起處,手足並用,向上疾攀!
他們身手矯健,遠非普通軍士可比,在近乎垂直的牆面上,竟也攀得飛快,如同三隻靈巧的壁虎,迅速向牆頭逼近。
牆上海匪見狀,驚怒交加,更多弓箭手探出身來,張弓便射,箭矢如雨點般罩向正在攀爬的三人。
“賊子敢爾!”牆下,一聲清喝響起。
只見花榮早已摘下了背上寶雕弓,猿臂輕舒,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弓弦連響,幾乎不見他如何瞄準,箭矢已離弦而去!
寨牆上,但凡有海匪剛探出腦袋或肩膀,下一刻便是額頭、咽喉、面門等要害處血花迸濺,慘叫著栽倒下去!箭無虛發,例不虛發,真乃神射!
幾乎在花榮發箭的同時,另一側的張清也動了。
他探手入囊,抓起一把石子,吐氣開聲,手臂化作一片虛影!
啪!啪!啪!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顆顆飛石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砸在那些試圖投擲滾木擂石的海匪臉上,牆頭一片“哎喲”慘叫,不少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攻勢為之一滯。
在花榮神箭與張清飛石的完美掩護下,楊志、欒廷玉、林沖三人攀爬速度更快,眼看距離牆頭只剩下一丈多距離,三人幾乎齊頭並進,誰都想搶先一步,奪得這“先登”頭功!
就在這時——
“呔!首功是我的!”
一聲如雷暴喝自身後響起!只見一直未曾急於攀爬的史文恭,猛地單手摘下背後那杆沉重的方天畫戟,他雙臂筋肉墳起,吐氣開聲,竟將數十斤重的畫戟當做鉤索般,猛地向上奮力一探!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方天畫戟前端鋒銳的月牙小枝,不偏不倚,正正勾住了寨牆頂端一塊凸起的頑石縫隙!
史文恭虎目圓睜,兩膀叫足千斤神力,暴喝一聲:“起!”
藉助這一勾一拉之力,他整個魁梧的身軀竟如大鳥般凌空飛起,越過尚在攀爬的楊志三人頭頂,畫戟一蕩,人已借力翻上了寨牆!
“好!”牆下西門慶等人見狀,齊聲喝彩!
史文恭雙腳剛踏上牆頭垛口,七八名兇悍的海匪已狂吼著撲了上來,刀槍並舉,寒光閃閃,恨不得將他立斃當場!
“滾開!”史文恭眼中殺機暴漲,剛剛站穩,手中方天畫戟已然掄圓,一招橫掃千軍,挾著無匹巨力與淒厲風聲,狠狠掃出!
“噗!噗!噗!”
血肉橫飛!
衝在最前的三名海匪,連人帶兵器被戟杆掃中,如同被巨木撞擊,胸骨塌陷,口噴鮮血,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幾人。
史文恭得勢不饒人,畫戟一抖,化作漫天戟影,瞬間又刺穿兩人咽喉,逼退餘眾,在牆頭硬生生殺出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壯哉!先登之功是史教師的了!”牆下眾人看得真切,又驚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