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不不,我不行的!(1 / 1)
蘇婉君坐了起來,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清是沈家俊,那雙一直緊繃的秀眉才終於舒展開。
“你可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沙啞和濃濃的鼻音,顯然是一夜未眠。
“我一晚上心都懸著,就怕你們在山裡出啥事。”
沈家俊心裡一暖,三兩步走到床邊,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清新的皂角香。
“沒事了,好著呢。在後山搞了點好東西回來,等弄好了拿出去賣掉,咱們家就有錢了。”
溫熱的懷抱驅散了蘇婉君一夜的擔驚受怕,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開口。
“家俊,以後別這麼拼了,好不好?現在咱們的日子已經很好了,我不想你為了我跟娃兒們去冒風險。”
她的話輕輕搔颳著沈家俊的心。
他知道,她是被這段時日給嚇怕了,安穩是她最大的奢求。
但他不行。
“婉君,好日子不是等來的,是掙來的。”
沈家俊捧起她的臉,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嚇人。
“我不僅要讓你和娃兒們過上好日子,還要讓咱們過上整個村、整個縣裡最好的日子!”
他頓了頓,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裡已經醞釀成型。
“我有個想法,咱們村背後就是大山,山裡頭寶貝多得很。光靠咱們一家人去挖,能挖多少?”
“我想發動村裡人,讓他們都去山裡頭採藥,不管是天麻也好,別的藥材也好,只要是值錢的,咱們都收!”
“我來找銷路,咱們轉手賣出去,掙個差價!”
蘇婉君聽得怔住了,這個想法太大膽了,大到她一時間無法消化。
“這……這能行嗎?爹和娘會同意?”
“爹孃不是不講理的人,現在家裡也有錢了,他們肯定會同意。”
“但是,爹和大哥要下地,娘和大嫂小妹她們要收皮子,哪有那個工夫。”
沈家俊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所以,這事兒,我想交給你來做。”
“我?”蘇婉君瞬間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行的!我哪裡會做生意,萬一……萬一給你弄虧了咋辦?”
“有啥不行的?”沈家俊握緊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你不需要去跟人談價錢,也不需要出去跑銷路。”
“你只要在家裡,幫我把大家採來的藥材分好類,稱好重,記好賬就行。”
“什麼藥材什麼價,什麼成色給多少錢,我都會提前寫得清清楚楚。”
“你照著單子辦事就成,剩下的,有我呢!”
見她依舊猶豫,眼神閃躲,沈家俊心頭一軟,把她又摟緊了幾分,在她耳邊低語。
“聽我的,就當是幫我。就算真賠了,又能賠多少?這點錢,我還虧得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蠱惑和無盡的寵溺。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你就安安心心地,當咱們家的老闆娘,好不好?”
老闆娘三個字,擊中了蘇婉君的心。
她抬起頭,望著丈夫那雙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眼睛,心底那點殘存的自卑和怯懦,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許久,她才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到她答應,沈家俊心裡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夜的疲憊湧來,抱著懷裡的溫香軟玉,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香甜。
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沈家俊簡單洗漱一番,吃了任桂花留下的飯菜,便精力充沛地走出了院子。
他沒有急著去處理那些天麻,而是揹著手,在村子裡溜達起來。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他眯著眼,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村民。
沈家俊牽著蘇婉君的手,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的手心有些潮溼,指尖微涼,顯然還有些緊張。
迎面走來幾個扛著鋤頭的嬸子大娘,是準備下地裡去的。
擱在以前,這些人見到蘇婉君,多半是眼皮一掀,鼻子裡不鹹不淡地哼一聲,便扭頭走開,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晦氣。
可今天,領頭的張嬸遠遠看見兩人,竟主動咧開嘴。
“哎喲,家俊,這是帶著媳婦兒出來曬太陽嗦?”
沈家俊將蘇婉君的手握得更緊,甚至往前帶了半步,讓她和自己並肩而立,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笑意。
“是啊張嬸,她懷著娃,身子重,我帶她出來多走動走動。”
他的動作和話語,將所有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都擋在了外面。
蘇婉君的心一跳。
“還是家俊會疼人哦!”另一個婦人豔羨地咂咂嘴。
“你們兩口子咋個不下地去哦?這開春拔草,可是頂要緊的活路。”
村裡誰家不是天不亮就下地掙工分,沈家這小兩口倒好,跟城裡人一樣逛上街了。
沈家俊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一臉輕鬆。
“不差我們這兩個勞力。地裡的活,我爹和我哥頂著就夠了。”
“我這不想著,看能不能找點別的門路,給大家夥兒都弄點油水嘛。”
他這話半真半假,瞬間勾起了眾人的興趣。
“啥子門路?”張嬸眼睛一亮。
沈家俊便將昨晚跟蘇婉君說過的話,撿著要點又說了一遍。
“……就是後山那些草藥,甭管是啥,只要你們認得是藥材,挖回來都行。”
“拿到我家來,我按斤兩給錢,現錢!”
“給錢?”
這話一出,幾個婦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可隨即,張嬸又洩了氣,把鋤頭往肩上換了換。
“家俊娃,你這想法是好。可哪有那個時間哦?”
“地裡的草一天不拔,就要瘋長,到時候莊稼的收成都要受影響。”
“這可是關係到一年的口糧,耽誤不得。”
“是啊是啊,等忙完這陣再說嘛。”
眾人紛紛附和,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對她們而言,山裡的藥材是虛無縹緲的指望,地裡的糧食才是實實在在的命根子。
看著她們扛著鋤頭遠去的背影,蘇婉君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悄然落了下去。
接下來,他們又在村裡轉了一圈,逢人便說起收藥材的事。
可得到的答覆都大同小異,基本上都是說地裡忙,沒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