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現在,先把你欠我的覺給補上(1 / 1)
沈家俊得意地挑了挑眉,從包的夾層裡又掏出兩包用油紙包著的點心。
“那是,你老公出馬,一個頂倆!這是給你買的江米條和桃酥,嚐嚐?”
蘇婉君沒看吃的,目光還黏在那堆錢上,半晌才回過神來,語氣有些急促。
“這錢……太多了。趕緊交給媽吧,放在咱們這屋不安全。”
沈家俊看著她那副緊張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就叫賢內助啊,不貪財,懂進退。
“行,聽你的,都交給媽。”
他把錢重新塞回包裡,順勢攬住那纖細的腰肢,在那張誘人的紅唇上狠狠香了一口。
“不過嘛……”
沈家俊壞笑著把人往懷裡一帶,兩個人順勢倒在鬆軟的棉被上。
“交錢的事兒不急,待會兒再去。現在,先把你欠我的覺給補上。”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沈家俊再次睜開眼,窗外的日頭早就落了山,昏黃的暮色順著窗欞子漫進屋裡。
灶房那邊傳來剁菜板的篤篤聲,混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打鼓。
他翻身下床,只覺得渾身骨頭節都松泛了,神清氣爽。
推門出去,院壩裡已經有了涼意。
任桂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一抬頭,見兒子那副饜足的模樣,忍不住啐了一口,嘴角卻是往上翹的。
沈家俊也不惱,把手裡提著的那個黃挎包往母親懷裡一塞。
“媽,給您收著。”
任桂花手裡還掐著把藤藤菜,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砸得手一沉。
她狐疑地看了兒子一眼,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把手,拉開拉鍊往裡一瞅。
“老天爺……”
那一紮扎的大團結,比過年貼的春聯還要紅火,還要燙手。
任桂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錢堆在一塊兒,手哆嗦個不停,好半晌緩過勁來。
“這……這全是這次賣藥材掙的?”
“那還有假?除去給你們買的東西,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沈家俊順手拿起瓢舀了口涼水灌下肚。
“這路子要是走穩了,以後咱們家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任桂花把包死死抱在懷裡。
“我的乖乖,你這腦瓜子是咋長的?”
“當初你說種那些草根樹皮能換錢,我還當你是發癔症,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她嘴裡唸叨著,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往屋裡瞅了瞅。
“媽,我那個丈母孃呢?咋沒見著人?”
“嗨,別提了。”任桂花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淑桐妹子是個講究人,我說破了大天留她吃晚飯,她非說家裡還要給老蘇煎藥,怕給咱家添亂,趁你睡覺那會兒就回去了。”
正說著,蘇婉君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她換了身素淨的碎花襯衣,頭髮挽了個髻,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只是眉眼間染著幾分失落。
母親難得來一趟,連頓熱乎飯都沒吃上。
沈家俊幾步走過去,在那隻微涼的手背上拍了拍。
“沒事,日子還長著呢。等這兩天忙完了,我把爸媽都接過來,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擺一桌,到時候我也露兩手。”
蘇婉君心頭一暖,乖巧地點了點頭。
“行了,別在那兒膩歪了,把這東西拿進去,我去給你們拿樣好東西!”
沈家俊神神秘秘地一笑,轉身鑽回屋裡,不多時,手裡提著個大麻袋走了出來。
恰好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衛國把鋤頭往牆根一靠,身後跟著悶聲不響的大哥沈家成。
爺倆一身泥點子,臉上卻掛著豐收的喜氣,顯然地裡的活計幹得順手。
“爸,大哥,回來得正好!”
沈家俊把麻袋往堂屋飯桌上一放,刺啦一聲解開繩釦。
幾雙嶄新的皮鞋就這麼暴露在燈光下,黑得發亮,在那昏暗的屋子裡反光刺眼。
“呀!”
剛從後院餵豬回來的小妹沈金鳳,尖叫一聲就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雙帶搭扣的小皮鞋,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眼睛都在放光。
“二哥!這是城裡供銷社櫥窗裡擺的那種吧?我就看過一回,連摸都不敢摸!”
沈金鳳把鞋往胸口一捂,生怕這是個夢。
在這個大家都穿千層底布鞋、甚至草鞋的年代,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那走出去比開拖拉機還要威風。
“都有,都有。”沈家俊笑著把鞋一雙雙遞過去。
“爸,這是您的,大頭皮鞋,結實,以後開會穿這去,看誰還敢小瞧咱老沈家。”
“大哥,這是你的,嫂子,這雙半跟的是你的。”
吳菊香愣在原地,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半天不敢接。
“這是……給我的?”
她嫁進沈家這些年,雖然也會算計點小錢,但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眼熱地看了看那鞋,又轉頭狠狠在自家男人腰上擰了一把。
沈家成疼得直咧嘴,卻也沒躲,只是憨笑著看著弟弟。
任桂花在一旁看著,心裡頭高興,嘴上卻習慣性地數落起來。
“你這個敗家子!剛掙點錢就燒得慌,這皮鞋不能吃不能喝的,一下買這麼多雙,得糟踐多少錢啊!以後日子不過了?”
“媽,錢掙來就是花的。”
沈家俊把那雙給母親的老人頭皮鞋塞進她手裡,語氣硬氣得很。
“以前那是沒路子,只能從牙縫裡省。現在咱們有了生錢的法子,該享受就得享受。”
“您要是心疼錢,那就把這鞋穿爛了,才算對得起我這片心!”
沈衛國沒說話。
他坐在長條凳上,脫下那雙沾滿黃泥的解放鞋,小心翼翼地把腳伸進那雙新皮鞋裡。
大小正合適,裡面的絨裡裹著腳,暖和,踏實。
他站起身,在地上踩了兩腳,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
沈衛國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落在二兒子身上,那眼神裡少了往日的嚴厲,多了幾分複雜和欣慰。
“老二,你有心了。這鞋,爸穿著舒坦。”
這大概是沈衛國這輩子說過最直白的話了。
沈家俊鼻子一酸,心裡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老二出息了。”沈家成也不善言辭,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以後家裡有我頂著,地裡的活你別操心。”
沈家俊看著這一大家子,心頭火熱。
“大哥,以後我怕是要經常往外跑,甚至還要去省城、去燕京。”
“這家裡的一畝三分地,還有爸媽,真得靠你多擔待。”
“咱們是親兄弟,說這些外道話幹啥?”沈家成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