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這哪裡是害人,分明是自掘墳墓(1 / 1)
得知這個訊息,沈家俊很是滿意。
“按原計劃,全體都有,回剛才的窩子趴好!今晚這出大戲,咱們只管最後收場。”
眾人不再言語,悄無聲息地縮回了灌木叢和土坎後。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村東頭那片在這寂靜深夜裡顯得格格不入的燈火。
彼時,陳老三家正熱鬧。
昏黃的煤油燈把屋裡幾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張牙舞爪,空氣裡瀰漫燒酒和燉肉的油膩香氣。
陳老三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臉喝得紅成了豬肝色,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唾沫星子橫飛。
“來!喝!今兒個真他孃的痛快!”
桌旁的一臉麻子的親戚有些擔憂,放下筷子往窗外瞅了一眼。
“三哥,你說那群野豬還會不會折回來?剛才那動靜可不小。”
“折個屁!”
陳老三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墩,酒水灑了一手,他渾不在意地在褲腿上抹了一把,滿臉的不屑與狂妄。
“畜生就是畜生,聽見槍響早就嚇破膽鑽進深山老林了,哪還能有膽子下山?”
“那……要是沈家俊那小子去趙隊長那兒告狀咋整?”另一個瘦猴似的男人縮著脖子。
“畢竟咱們壞了村裡的大事。”
“告狀?讓他告去!”
陳老三冷哼一聲,夾起一塊肥得流油的肉塞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
“咱們這是協助剿豬,那是槍走火,那是好心辦壞事!”
“他沈家俊想獨吞功勞,想避開咱們吃獨食?門都沒有!”
“在這個村裡,還得是我陳老三說了算!”
“高!實在是高!還得是三哥腦子好使!”
眾人的馬屁拍得陳老三飄飄欲仙,幾碗貓尿下肚,這幫人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酒足飯飽,幾個親戚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剛準備推門各回各家。
一聲巨響。
原本厚實的木門瞬間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帶著呼嘯的風聲炸開,直愣愣地拍在最前頭那個瘦猴身上。
“哎喲我的娘哎!”
瘦猴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直接被頂飛到了堂屋的供桌上,把碗筷砸了個稀巴爛。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山林裡的泥土氣息,瞬間衝散了屋裡的酒肉香。
門口,一頭重達三百多斤的黑毛野豬,獠牙上掛著木屑,兩隻眼睛泛著嗜血的紅光,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野……野豬!”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陳老三,此刻酒醒了大半,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雙腿抖若篩糠。
屋裡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鑽桌底,有人往裡屋爬,麻子臉嚇得圍著屋中間的八仙桌繞圈跑,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嚎叫。
“三哥!槍!快拿槍崩了它啊!它衝我來了!”
那野豬低著頭,四蹄蹬地,衝向八仙桌。
陳老三手忙腳亂地從牆根摸起那杆土獵槍,哆哆嗦嗦地裝填火藥,甚至撒了一半在地。
他端起槍,根本顧不上瞄準,對著那黑影就是一扣扳機。
槍管噴出一團火舌,鐵砂打在野豬那層厚厚的松脂皮甲上,只是蹭掉一塊皮,濺起幾朵血花。
這一槍沒能要了畜生的命,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暴吼,那一雙猩紅的小眼睛瞬間鎖定了開槍的陳老三。
它放棄了追逐麻子,調轉豬頭,後蹄刨地,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衝了過來。
“媽呀!”
陳老三怪叫一聲,扔了槍轉身想往炕上跳,可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還沒等他爬上去,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他的後腰上。
似乎有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陳老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角的柴火堆裡,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劇痛讓他五官扭曲成了一團,可比身體更痛的,是心裡的悔恨。
要是剛才不為了噁心沈家俊放那一槍,這群煞星怎麼會受驚?
怎麼會慌不擇路撞進自家院子?
這哪裡是害人,分明是自掘墳墓!
“救命……救命啊……”
院子裡慘叫聲此起彼伏,野豬群似乎全都湧進來了,鍋碗瓢盆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陳老三縮在柴火堆深處,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在心裡拼命祈禱這群祖宗趕緊滾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剛才那頭受傷的公豬在屋裡橫衝直撞,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它聞到了火藥味。
它低著頭,循著氣味,一步步逼近了柴火堆。
陳老三透過柴火的縫隙,看著那隻巨大的豬鼻子在面前嗅探,獠牙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衣角,嚇得褲襠一熱,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牆外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敲盆聲。
“畜生!滾出來!”
那是沈衛國雄渾的吼聲,伴隨著沈家成沉默而有力的敲盆聲,在夜空中響起。
原本正準備把陳老三拱出來的野豬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野豬生性多疑,這尖銳的聲音讓它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領頭的公豬哼了一聲,調轉豬頭,放棄了角落裡的獵物,帶著豬群撞開院牆的缺口,向著聲音的反方向,也就是村外的空地狂奔而去。
陳老三癱軟在柴火堆裡,聽著腳步聲遠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這輩子沒覺得沈家成敲盆的聲音如此悅耳。
沈衛國和沈家成兩父子手裡拿著銅鑼和臉盆,也不追趕,只是在野豬屁股後面保持著距離,把這群驚弓之鳥一步步往既定的路線上趕。
眼看著豬群衝出了村口,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腳步,轉身就撤,動作乾脆利落,深藏功與名。
沒了身後的追趕和噪音,慌亂的豬群逐漸慢了下來。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荒地,空氣中飄來一股濃郁的甜香。
那是拌了糖精的玉米麵和紅薯塊的味道。
對於這群餓紅了眼又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嚇消耗了大量體力的野豬來說,這就是致命的誘惑。
領頭的公豬停下腳步,警惕地嗅了嗅,確定沒有危險後,率先衝向了那些散落在梅花樁之間的食物。
一頭,兩頭,三頭……
十幾頭野豬湧進了那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爭先恐後地拱食著地上的美味,完全沒有意識到腳下那些微微隆起的浮土意味著什麼。
山坡上,沈家俊趴在草叢裡,目光如炬。
不用他下令,一直緊盯著動靜的沈金鳳劃亮了手裡的火柴,點燃了那個沾滿松油的火把,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動手!”
沈家俊一聲低喝,手中的火柴狠狠按向了身前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