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快快送我們去醫院!(1 / 1)
火花飛濺,引線急速竄向坡下的梅花樁陣地。
豬群還在貪婪地咀嚼著,對於即將到來的毀滅渾然不覺。
大地震顫,火光沖天!
爆炸聲在豬群中央瞬間響起,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彈片,橫掃了一切。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
沈家俊從草叢裡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此時的梅花樁陣地,早已變成了修羅場。
十幾頭野豬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炸得肚破腸流,有的還在瀕死抽搐,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乖乖!這……這簡直是神了!”
柱子第一個衝下坡,看著滿地的戰利品,一臉震撼。
他踢了一腳身旁那頭還在蹬腿的公豬,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
“只有兩頭小的跑得快,剩下的全在這兒了!全給一鍋端了!”
周圍的草叢裡、掩體後,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我的個天爺,這得多少肉啊?”
“還得是家俊腦子好使!要是靠那幾杆破槍,哪年哪月能幹成這樣?”
歡呼聲瞬間響起,剛才還心驚膽戰的青年們此刻一個個紅光滿面。
遠處的火把連成了一條長龍,那是聽到動靜趕來的村民。
還沒走到近前,就被這滿地的肉山給震懾住了。
羨慕、嫉妒、震撼。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落在沈家俊身上。
“都別愣著!動作麻利點,趕緊搬!”
沈家俊一聲令下,指揮若定。
“咱們之前說好的,今晚出力的人都有份,剩下的全村分!這肉還是熱乎的,別給糟踐了!”
“好嘞!”
眾人一聲吼,哪怕是平時最懶的二流子,這會兒也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兩三人一組,哼哧哼哧地就要往回抬。
“哎喲……哎喲……救命啊……”
一陣虛弱的呻吟聲很不合時宜地從旁邊傳了出來。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陳老三被幾個親戚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
他一臉蒼白,一隻手捂著後腰,五官疼得擠在了一起,狼狽極了。
跟在他身後的瘦猴更是慘,腦門上腫起個大包。
“快……快送我們去醫院!我不行了……我要死了……”陳老三有氣無力地嚷嚷,眼神裡滿是祈求。
要是擱在平時,鄉里鄉親的早就圍上去了。
可現在?
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那堆野豬肉上,誰有空搭理這幾個倒黴蛋?
“醫院?這黑燈瞎火的,拖拉機都去運肉了,哪有空車?”
一個村民撇撇嘴,手裡正拽著一條豬後腿,生怕撒手就沒了。
“就是,先把野豬拉回去才是正事!這可是全村的口糧!”
“陳老三,你們不是能耐大得很嗎?自己走去唄。”
陳老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眾人的手都在哆嗦,卻愣是一句硬氣話都憋不出來。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咱們走!”
他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在親戚的攙扶下,灰溜溜地往村口挪,背影淒涼得有些滑稽。
沈家俊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
這一夜,沈家大院燈火通明。
十幾頭野豬堆在院子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心的肉腥味。
灶房裡,熱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沈家俊脫下沾滿泥土和火藥味的外套,舒舒服服地把熱毛巾蓋在臉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不僅僅是洗去一身的疲憊,更是洗刷了這段時間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
“哥!你剛才那一手太帥了!那個導火索嗤的一下,然後轟的一聲,那些野豬全都飛上天了!”
沈金鳳端著臉盆,小臉蛋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興奮勁兒還沒過。
蹲在灶臺前添柴火的沈家成抬起頭,眼神裡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早曉得這麼帶勁,我也該跟著去的。敲那破盆子有個啥意思。”
任桂花一巴掌拍在沈金鳳的腦門上,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咋咋呼呼像個啥樣子!”
“姑娘家家的,整天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都要讓你哥給帶野了!以後誰敢娶你?”
雖然嘴上罵著,可任桂花眼角的笑紋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兒子出息,家裡有肉,這日子哪怕是再苦,心裡也是甜的。
沈家俊拿掉毛巾,看著母親笑了笑。
“媽,這你就想岔了。”
“女孩子野一點才好,有主見,以後到了夫家才不會受氣,也能管得住男人。”
“再說了,咱們家金鳳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
“就是!”沈金鳳揉著腦門,衝母親吐了吐舌頭。
“我可是要好好讀書考大學的,嫁人的事兒早著呢!”
“再說了,嫂子都沒嫌我野,婉君姐還誇我聰明呢。”
蘇婉君正在幫著整理乾草藥,聽到這話,抬起頭溫婉一笑,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媽,金鳳最近學得可用功了,好多題我講一遍她就能通。”
任桂花看著這滿屋子的人氣,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轉頭看向一直坐在門檻上抽菸袋的沈衛國。
“老頭子,那野豬……真都死了?”
沈衛國那張平時嚴肅刻板的臉上,難得地露出輕鬆之色。
“我看過了,跑了兩頭小的,也是掛了彩的。剩下的大貨,全交代在這兒了。”
“這就好,這就好啊。”任桂花拍著胸口,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聽說楊家村那邊的紅薯地都被拱爛了不少,要是這群畜生進了咱們村,這一年的收成可就全完了。幸好老二有本事,提前給解決了。”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格外踏實。
……
翌日清晨,霧氣還沒散盡,沈家院子外就已經圍滿了人。
這是分肉的日子。
村民們手裡拿著盆,提著籃子,個個喜氣洋洋,恨不得把過年的家當都拿出來裝肉。
人群最前方,村隊長趙振國卻愁眉苦臉,揹著手來回踱步,那雙布鞋底子都要被他磨穿了。
沈家俊剛洗漱完走出來,就看見趙振國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不由得眉頭一挑。
“趙叔,這一大早的,您這是唱的哪一齣?”
“咱們村除了大害,又有肉分,您咋還愁上了?難不成那兩頭跑了的野豬又殺回馬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