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從0到1的突破,比登天還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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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河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握著老父親粗糙的大手,眼淚往下掉。

“爹!您別急!還有我呢!以後我去打獵,我去扛活!”

“我大河哪怕累死,也絕不讓您和娘餓著!”

看著這父慈子孝又悽慘的一幕,沈衛國心裡也不是滋味,正想掏兜拿錢,卻被一隻手按住了。

沈家俊走上前,扶起地上的張大河,目光清亮而堅定。

“張叔,大河,這事兒沒那麼嚴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沈家俊笑了笑,語氣輕鬆。

“張叔,您這一年是不能幹重活,但腦子沒壞吧?您那識別草藥的本事還在吧?”

老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就在。我這雙招子,那是山裡練出來的。”

“那就行。”

沈家俊拍了拍張大河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

“我之前跟你們提過,我那藥材山馬上就要擴大規模,正缺懂行的師傅。”

“張叔,您就在那給我當個技術顧問,平時坐著指點指點就行。”

“至於大河,身強力壯的,去幫我管護藥材山。我一個月給你們家開五十塊錢工資,管飯。”

五十塊?!

這個數字把老張父子倆震得暈頭轉向。

這年頭,城裡的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

“家俊……你……你沒哄叔吧?”

老張激動得想要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哼哼。

“我哄您幹嘛?”

沈家俊從兜裡掏出一把大團結,數了十張放在床頭櫃上。

“這一百塊是預支的兩個月工資,先把醫藥費交了。”

“張叔,您安心養傷,我那藥材山,離了您還真玩不轉。”

這哪是僱工啊,這分明是救命!

老張一家子感動得渾身顫抖,張嬸抹著眼淚就要給沈家俊磕頭,被沈家俊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安頓好一切後,沈家俊看了一眼手錶。

“爸,您陪張叔聊會兒,順便和小勝先回去。我還要去見個人,談點正事。”

沈衛國眼神複雜,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自己在外面多長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沈家俊咧嘴一笑,轉身走出了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整了整衣領,徑直走向了縣城唯一的國營飯店。

推開那扇油漆斑駁的木門,飯店裡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靠窗的位置,趙翔正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茶杯。

看到沈家俊進來,他眼睛一亮,立馬站了起來揮手。

“家俊!這兒!”

沈家俊快步走過去,目光卻落在了趙翔身邊那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副金絲眼鏡,斯文中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趙翔熱情地攬住沈家俊的肩膀,指著那個眼鏡男說道:

“家俊,這位可是個大人物。縣交通局的科長,李銘。”

“你不是想要開個石子廠,可全得仰仗李科長了!”

沈家俊心頭一動。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得體的笑容,主動伸出了手,姿態不卑不亢。

“李科長,久仰大名。我是沈家俊,以後還請多關照。”

打了招呼之後,趙翔又找了個藉口帶著沈家俊來到了國營飯店的門口。

兩人靠著門邊的一條柱子說話。

趙翔掏出那包還未拆封的大前門,手指有些煩躁地在煙盒底部彈了幾下。

“家俊,這事兒有點懸。”

他劃燃火柴,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老李這人,也就是那個交通局的一把手,那是出了名的鐵算盤。”

“雖說縣裡修路急需石子,但他一聽說是從你個人手裡買,還是很猶豫的。”

“這年頭,私對公的買賣,沒人敢開這個先例。”

沈家俊心裡很清楚。

這可是1975年,計劃經濟的大鐵幕還沒拉開縫隙。

從0到1的突破,比登天還難。

趙翔能把人約出來,這已經是把面子鋪到了地上。

“趙哥,能在這種節骨眼上把人請動,這份情,兄弟記心裡了。”

沈家俊目光灼灼,語氣裡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客套。

趙翔一聽這話,眉頭反而皺了起來,夾著煙的手指著沈家俊的鼻子虛點兩下。

“少跟老子來這套!那天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現在墳頭草都幾尺高了。”

“這點破事算個球?你再跟我這兒謝來謝去的,我可真翻臉了!”

看著趙翔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沈家俊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成!那我就不矯情了,這人情我理直氣壯地收下。”

沈家俊嘴角上揚。

“既然人肯出來,說明這牆角不是鐵打的。”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接下來,就看我的誠意夠不夠硬了。”

趙翔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行,你有這股子勁兒就在。走,回去會會這隻老狐狸。”

兩人一前一後折回飯店大堂。

剛走到前臺,趙翔習慣性地要去掏錢把賬結了,誰知那個穿著白圍裙的服務員眼皮子都沒抬,努了努嘴。

“那桌戴眼鏡的同志早就結過了。”

趙翔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這老李搞什麼名堂?老子組的局,讓他買單?這是打誰的臉呢?”

在川渝男人的面子文化裡,客人在主人的地盤搶著買單,那跟當眾扇耳光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趙翔這種縣委書記公子的身份,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裡衝,被沈家俊一把拽住了胳膊。

“趙哥,稍安勿躁。”

沈家俊壓低聲音,眼神卻異常冷靜。

“這反而說明咱們這位李科長是個講究人。他是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這單既然他買了,咱們正好借坡下驢。”

回到座位,趙翔雖然坐下了,但臉依然板著,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茶水濺出來幾滴。

“老李,你這就沒意思了啊。看不起我趙翔還是怎麼著?”

李銘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片,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職業假笑,根本不接趙翔的茬。

“趙少,這哪的話。領導三令五申,在此期間,一切公務接待都要公事公辦。”

“這頓飯要是讓你破費,回頭紀委查下來,我這身皮還穿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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