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媳婦!快救急!(1 / 1)
沈家俊抬腳就往自家地裡走。
地裡,沈衛國正揮舞著鋤頭,脊背上的汗衫溼透了,緊緊貼在肉上。
沈家成悶著頭在旁邊除草,沈家俊那兩畝地的活,基本都是這父子倆幫襯著幹。
“爸!大哥!先別刨了!”
沈家俊站在田埂上吆喝了一聲。
沈衛國停下動作,杵著鋤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眼神裡透著詢問。
“石子廠那邊剛炸完,得趕緊把圍牆拉起來。”
“光靠大河他們幾個不夠,您跟大哥得去幫我掌掌眼。”
還沒等沈衛國開口,旁邊正彎腰掐紅薯尖的任桂花直起了腰,脆生生地接了話茬。
“去!都去!這地裡的草還能長腿跑了不成?正事要緊!”
她轉頭對著另一塊地裡的兒媳婦喊了一嗓子。
“菊香!咱們娘倆加把勁,把這剩下的活包圓了,讓那三個老爺們幹大事去!”
沈家俊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媽,謝了!今晚回去我給您端水洗腳,好好伺候伺候您這大功臣。”
任桂花笑罵了一句貧嘴,揮手把他們趕走。
……
亂石崗旁,斧鑿聲此起彼伏。
沈家俊並沒有打算砌磚牆,費時費力還費錢。
他讓父兄砍了幾十根碗口粗的雜木,削尖了往地裡一插,再用鐵絲和荊棘條一纏,一道簡易卻結實的木圍牆就立了起來。
就在入口處,沈家俊特意留了兩根最粗的木樁子,那是門頭。
“這門立起來了,總得有個響亮的名號吧?”
沈家俊拍了拍木樁,看著滿頭大汗的父親和大哥。
沈衛國眉頭擰成了疙瘩。
沈家俊把目光投向一直沒吭聲的大哥。
沈家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憨厚的臉上露出侷促的神情。
“我……我也不懂這些。不過,弟妹不是城裡來的嗎?”
“人家肚子裡有墨水,見識廣,這種文縐縐的事兒,你得問她。”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家俊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斧頭往地上一扔。
“還得是大哥腦子好使!行,這活收尾了咱們就撤,我回去找那女秀才去!”
……
沈家小院,灶房裡飄出紅薯稀飯的香氣。
沈家俊前腳剛跨進門檻,後腳就直奔蘇婉君那屋。
門簾一掀,他那大嗓門就嚷嚷開了。
“媳婦!快救急!”
蘇婉君正坐在窗前縫補一件衣裳,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針尖差點扎到指頭。
她嗔怪地瞪了沈家俊一眼,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什麼事兒這麼火急火燎的?”
沈家俊幾步竄到她跟前,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兩眼放光。
“我那石子廠馬上就要開張了,萬事俱備,就差個名字。”
“這可是咱們的第一份產業,以後是要做大做強,開連鎖店,開遍全國的!”
“這名字必須得響亮,得鎮得住場子!你是咱們家的文化人,這重任非你莫屬。”
蘇婉君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她並沒有笑話他的白日夢,反而收斂了神色,單手托腮,認真地思索起來。
片刻後,蘇婉君那雙靈動的眸子忽然一亮。
“既然是咱們倆一起努力奔出來的光景……要不,就叫雙駿石子廠?”
沈家俊微微一愣,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雙駿……雙駿……”
突然,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是說……咱們倆的名字?”
蘇婉君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沈家俊的俊,蘇婉君的君……雖然字不一樣,但讀音是一樣的。”
“雙駿齊奔,並駕齊驅……你覺得,行不行?”
把兩個人的名字隱晦地嵌進去,既含蓄,又透著一股子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甜蜜與誓言。
沈家俊心頭一顫。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婉君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淡淡的皂角香。
“行!太行了!媳婦,你這腦瓜子簡直絕了!”
沈家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那緊繃的肚皮上撫了撫,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震得他心尖發顫。
“婉君,如今廠子裡的事上了軌道,手裡也有了活錢。我想著,咱們別在這耗著了。”
他抬起頭,眼神灼灼,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急切。
“咱們收拾收拾,帶上爸媽一塊兒去燕京。”
“那邊的醫療條件那是頂天的,你也知道這雙胞胎……”
話沒說完,蘇婉君卻輕輕按住了他在自己肚子上打轉的大手。
“去燕京?你這腦瓜子又發熱了。”
女子溫柔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無奈的笑意,手掌在自己高聳的腹部輕輕畫著圈。
“這一路幾千裡地,火車況且還要哐當好幾天,更別提還得倒騰汽車。”
“我現在這身子骨,走兩步都喘,哪經得起那種折騰?”
“別到時候孩子沒生在燕京,倒生在半道上了,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沈家俊身子一僵,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塌了幾分。
他又何嘗不知道路途遙遠?
可看著這明顯超出常人大小的肚子,他對這個年代簡陋的醫療條件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難產、大出血、新生兒窒息……這些詞彙在他腦海裡亂竄。
“都怪我沒本事。”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自責。
“要是早兩個月籌劃,或者我不那麼急著搞廠子,早點帶你去就好了。”
“哪怕找不著燕京的床位,能請個燕京下來的婦科聖手跟前守著,我這心裡也踏實。現在……”
蘇婉君看著眼前這個在外面呼風喚雨、此刻卻低著頭的男人,心頭一軟。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眉心,想把那皺褶撫平。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縣裡的衛生院雖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醫生,接生過的娃娃比咱們村的人口都多,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她這一笑,屋裡的沉悶散去了大半。
沈家俊長吁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焦慮。
事已至此,糾結無益,不如把眼前的事辦好。
“成,聽你的。今兒個是個好日子,廠子正式穩當了,也該讓家裡熱鬧熱鬧。”
他站起身,替蘇婉君掖了掖被角,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自信飛揚的神采。
“正好晚上咱們整桌好的,慶祝慶祝。”
“我去牛棚那邊喊爸媽他們過來,這喜酒,怎麼也得讓老泰山喝上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