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爸說的是,是我魔怔了(1 / 1)
蘇婉君眼中閃過驚喜之色,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家俊出了屋,跟正圍著灶臺轉悠的任桂花知會了一聲。
老太太一聽親家要來,手裡的大鐵勺敲得鍋沿噹噹響,立馬吆喝著讓菊香多切二斤臘肉。
牛棚那邊。
沈家俊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低沉的聊天聲。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邁了進去。
“爸媽,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沒歇著呢?”
正在油燈下翻看報紙的蘇文博抬起頭,見是沈家俊,忙摘下那眼鏡。
“家俊?咋來了,有急事?”
蘇文博心裡一沉,第一反應就是女兒出了狀況,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沈家俊見狀,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笑。
“沒急事,是喜事!我那石子廠算是立住了,想著咱們一家人還沒正經坐下來吃頓飯,特意來請您幾位過去熱鬧熱鬧。”
“廠子……真開起來了?”
蘇文博愣住了,手裡的報紙滑落在地都未察覺。
他雖然知道這女婿是個能折騰的主。
但一個農村娃能把廠子開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僅開起來了,還是跟縣交通局掛鉤的聯合經營,紅標頭檔案都下來了。”
“這不,村子裡的電力裝置也換了,就是因為這聯合經營。”
旁邊的蘇志武和蘇志文兩兄弟對視一眼,眼裡滿是不可思議的讚歎。
“好小子!真有你的!”
蘇志武一拍大腿,指著頭頂那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燈泡,嗓門洪亮。
“怪不得!前些日子咱們這破牛棚突然給拉了線,通了電。
我還納悶村裡怎麼突然轉了性,原來是你小子的手筆!”
蘇志文也跟著點頭,看著沈家俊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重。
一行人說著笑著,沿著田埂往沈家走。
剛進院門,正扶著牆在院子裡慢慢溜達的蘇婉君便瞧見了父母。
“爸,媽!”
她眼睛一亮,挺著大肚子就要迎上去。
原本正從進去的李淑桐,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攙住女兒的胳膊。
“哎喲我的祖宗!你慢著點!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敢走這麼快!”
李淑桐看著女兒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眼圈頓時就紅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婉君坐到院子裡的竹椅上,手都不敢鬆開。
“媽,我哪有那麼嬌氣,這才幾個月……”
蘇婉君嘴上逞強,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蘇文博揹著手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眉頭鎖得死緊。
原本因為廠子建成而升起的喜悅瞬間被沖淡了大半。
“婉君這個情況……太懸了。”
他轉頭看向沈家俊,語氣沉重。
“之前你說想去燕京,我看不現實。這路途顛簸,萬一出個好歹,那就是一屍三命的大事。”
沈家俊站在一旁,一臉焦急。
“爸,我也知道難。可這雙胞胎風險大,縣裡的條件我又實在不放心……”
“要是能有個燕京的專家過來,哪怕是看一眼也好啊。”
他這話說得有些痴人說夢,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出那份發自肺腑的焦灼。
一旁的蘇志武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家俊啊,這念頭趁早斷了吧。燕京的醫生?”
“前幾年下放的是有不少,可如今形勢變了,有的平反回了城,有的……”
“唉,早就沒了蹤影。這窮鄉僻壤的,上哪去找?”
院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蘇婉君見狀,強撐起精神,拉住沈家俊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了過去。
“行了,都別哭喪著臉。那天張醫生不也說了嗎,胎位正著呢。”
“你看隔壁村的,還是在田埂上生的呢,不也活蹦亂跳的?”
“更何況縣衛生院就在跟前,之前張叔那多兇險的傷,不也給救回來了?人家水平不差的。”
蘇文博沉吟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
“婉君說得在理。”
“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與其指望那虛無縹緲的燕京專家,不如把縣裡的關係打點好,做到萬無一失。”
“家俊,你也別太執著了,關心則亂。”
沈家俊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說的是,是我魔怔了。”
他轉過身招呼大家入席,張羅著倒酒夾菜,笑聲朗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顆心依舊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來。
任桂花把手裡的鍋鏟往灶臺上一擱,衝著正在招呼客人的兒子努了努嘴。
“去去去,這種精細活還得你來。”
“別看我把你拉扯大,真要論這炒菜的手藝,我是拍馬也趕不上這小子。”
老太太雖然嘴硬心軟,但在這這種給兒子長臉的場合,那是半點不含糊,直接把掌勺的大權交了出去。
蘇婉君坐在竹椅上,藉著昏黃的燈光看著丈夫,眼裡滿是柔情。
“爸,媽,家俊做飯確實是一絕,比我強多了。”
沈家俊也不推辭,挽起袖子就進了灶房。
這年頭的食材雖然單調,但勝在純天然。
再加上他捨得放油放料,沒一會兒,那股子麻辣鮮香就順著煙囪飄滿了整個院子。
回鍋肉片片燈盞窩,麻婆豆腐紅亮燙嘴,還有一盆剛從河裡摸上來的水煮魚,上面飄著厚厚一層紅油和花椒。
這一桌子菜剛端上來,就把蘇家幾個大老爺們的饞蟲全勾出來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志武夾了一筷子回鍋肉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好!這手藝,絕了!”
“我說家俊啊,你這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搞電你在行,開廠子你有魄力,這下廚房還能整出這等美味。簡直就是無所不能嘛!”
他轉頭看向自家妹妹,大著舌頭調侃。
“小妹吶,你這是在哪修來的福氣,簡直就是撿到寶了!這日子,那是掉進蜜罐子裡咯。”
一桌人鬨堂大笑,氣氛熱烈。
蘇婉君抿著嘴,正想跟著笑,臉上的表情卻突然僵住了。
沈家俊雖然在跟老泰山碰杯,餘光卻始終鎖在媳婦身上。
見她臉色不對,手裡的酒杯還沒放下,身子已經探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
“怎麼了?哪不舒服?”
蘇婉君咬著下唇,臉漲得通紅,那是羞的,也是怕的。
“家俊……我……我沒憋住……”
她聲音細如蚊吶,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下面……漏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