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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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氣死陳老三!”

“俊哥說得對!幹活!”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原本因為陳老三挑釁而產生的憋屈一掃而空。

大夥兒掄起錘子、鏟子的力道都大了幾分。

一個星期後,初夏的陽光已經開始有了灼人的溫度。

沈家俊正在廠房裡核對出貨單,地面震動。

兩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卷著漫天黃土,開進了村口,穩穩停在了石子廠的空地上。

這動靜太大,引得路過的村民紛紛駐足觀望,這年頭,汽車進村可是大新聞。

副駕駛的車門推開,跳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滿臉的風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的老把式。

這是縣修路隊的周工頭。

沈家俊不敢怠慢,連忙把手裡的單子往兜裡一揣,快步迎了上去,從兜裡掏出一包剛拆封的大前門,熟練地彈出一根遞了過去。

“周工,辛苦辛苦!這一路顛簸,受累了。”

周工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年輕人。

雖然早就聽說這石子廠是個毛頭小子搞起來的,但真見著人,那股子沉穩勁兒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就是沈廠長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周工捧殺我了,啥廠長不廠長的,就是帶著鄉親們混口飯,叫我小沈或者是家俊都行。”

沈家俊姿態放得很低,臉上掛著謙遜笑容。

周工也沒多客套,徑直走到一堆石料前。

他彎下腰,抓起一把剛粉碎出來的石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用兩塊石頭互相敲擊了幾下,聽那清脆的聲音。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這石灰岩硬度夠,稜角分明,也沒啥泥土雜質,篩得挺乾淨。”

周工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瞞你說小沈,之前去市裡拉石子,不僅路遠運費貴,那幫孫子還一個個鼻孔朝天,要點貨還得求爺爺告奶奶。”

“這下好了,有了你這個點,咱們縣裡的工程以後能省不少心。”

沈家俊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裡的意思,立刻順杆往上爬。

“周工您放心,咱們雖然是村辦廠,但質量絕對不含糊。”

“前期修路用的石子我都備足了,後期的也在加班加點生產。”

“不管您啥時候要,要多少,只要這一嗓子,我保證不耽誤事兒!”

“而且這價格,咱們哪怕自己少賺點,也絕對不能讓公家吃虧,肯定比市裡低!”

這一番話,說得周工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在這個計劃經濟的尾巴尖上,大部分國營廠子那都是大爺做派,哪見過這種把客戶當上帝捧著的服務態度?

周工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點著,深吸了一口,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小沈啊,看你是個爽快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手頭還有個私人的小工程,是給一家供銷社修個後院倉庫,量不大,也是要石子……”

“周工能想到我,那是看得起我沈家俊!”

沒等對方說完,沈家俊直接截住了話頭,臉上堆滿了真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況這是周工您的事。“

“您只管把車派來,或者我用拖拉機給您送去都行,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周工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這小子,是個會來事兒的,懂規矩。

“行!和你合作就是痛快,不和市裡那幫人一樣,稍微加點急就推三阻四。”

他又壓低了聲音,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我也聽人說了,你這石子廠背景不小啊,是跟縣交通局聯合經營的?”

周工這是在探底。

如果是完全跟交通局綁死的,那有些私底下的賬目和小工程就不太好操作了。

沈家俊兩世為人,這其中的彎彎繞哪能聽不明白?

他微微一笑,既沒有否認那張虎皮,又給對方留足了想象空間。

“周工,這合作嘛,自然是有文書的。不過……”

沈家俊指了指身後那座巍峨的大山,又指了指周圍綿延起伏的群山,意味深長。

“跟交通局合作的,只是這一座山頭。咱們村別的不多,就是這石頭山多得是。”

“這一座山的賬那是公家的,至於其他的山頭嘛……那都是咱們大隊自己說了算。”

周工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在沈家俊臉上轉了兩圈,突然咧嘴笑了。

他伸手重重地在沈家俊肩膀上捏了一把。

“行啊小沈,我就喜歡跟你這種爽快人打交道!和聰明人辦事,省唾沫。”

“以後只要我手頭有活兒,甭管公家還是私人的,這石頭縫裡的生意,我第一個找你。”

很快,兩輛滿載石料的解放卡車緩緩駛離了碎石廠。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聲音,聽在沈家俊耳朵裡,那就是金錢落袋的聲音。

目送車隊卷著黃土遠去,沈家俊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這一單只是敲門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他轉身衝著還在揮汗如雨的人堆裡喊了一嗓子。

“大河!把你那幾個把兄弟都叫過來!”

張大河正扛著一筐碎石往堆場走,聽到招呼,把筐子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臉上的灰,領著幾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家俊哥,啥指示?”

沈家俊指了指周圍忙碌的人群。

“把你手頭的活兒,都交給別人去幹。你現在去給我物色幾個機靈點、膽大心細的人。”

沈家俊壓低了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大河。

“讓他們跟你專門學放炮,學怎麼控制炸藥量,怎麼定點爆破。”

張大河愣了一下,胸脯拍得啪啪響。

他雖然不明白沈家俊為什麼突然要搞那麼多放炮的。

但他有個優點,那就是絕對的服從。

在沈家俊面前,他不需要思考太多,跟著幹就完事了。

看著幾個年輕人風風火火跑開的背影,沈家俊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年代,忠誠比能力更稀缺,而他不缺教技術的能力,缺的是這種指哪打哪的自己人。

這一忙,就沒停歇。

等到沈家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家院子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

石子廠依舊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推開堂屋那扇木門,昏黃的燈光灑了出來,帶著一股飯菜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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