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救場如救火,借您這順風耳一用(1 / 1)
“借個方便。”
沈家俊也不繞彎子,神色坦蕩。
“我想借用一下社長辦公室的電話,給幾個老客戶做個回訪。”
“咱們石子廠這次有大動作,得第一時間通知到位,不能讓老朋友們吃虧不是?”
“嗨,多大點事兒!施社長昨晚還在唸叨您呢,您直接進去就行,這會兒社長應該剛泡好茶。”
年輕幹事把掃帚一立,殷勤地幫沈家俊推開了那扇硃紅色的木門。
辦公室內,施康揚正捧著茶杯看剛出爐的樣報,見沈家俊進來,連忙放下報紙起身相迎。
還沒等寒暄幾句,沈家俊便抱歉地指了指桌上的那部黑色撥盤電話。
“施社長,救場如救火,借您這順風耳一用。”
得到首肯後,沈家俊深吸一口氣,抓起話筒,手指飛快地撥動著號碼盤。
“喂?是楊經理嗎?哎,對,我是沈家俊。”
他的聲音沉穩、自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楊經理,有個好訊息得親口告訴您。”
“為了回饋老客戶,響應國家搞活經濟的號召,咱們雙駿石子廠決定,從今天起,每噸石子的價格下調兩塊五!”
一旁的施康揚正喝著茶,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潑在身上。
他看著沈家俊,滿臉的不可思議。
沈家俊卻彷彿沒看到施康揚的震驚,繼續對著話筒談笑風生。
“對,您沒聽錯。質量不變,服務升級,價格更優。”
“咱們是老交情了,這優惠政策第一批就是給您的。”
“聽說這幾天有些小廠子想渾水摸魚?那是,咱們正規軍哪能跟游擊隊比……”
結束通話一個,緊接著又撥通了下一個。
“喂,劉科長嗎?雙駿石子廠沈家俊……”
“張主任,我是小沈啊……”
一連五個電話,打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他沒有等著客戶被搶走後再去挽回,而是主動出擊,直接把降價的訊息包裝成回饋客戶的福利,狠狠地堵死了馬建軍想要挖牆腳的路。
直到最後一個電話結束通話,沈家俊才長舒一口氣,放下有些發燙的話筒。
施康揚這才找到插話的機會,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不解。
“家俊老弟,你這是唱的哪一齣?之前不是還在聊藥廠招工的大好形勢嗎?”
“石子廠生意那麼火紅,怎麼突然就要自降身價?這不是把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推嗎?”
施康揚的話音剛落,沈家俊便不緊不慢搖了搖頭。
“往外推?我要是不降這一刀,過兩天連骨頭渣子都要被人嚼碎了嚥下去。”
沈家俊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狠勁。
施康揚畢竟是搞文字工作的,腦子轉得飛快,看著沈家俊這副如臨大敵卻又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一沉。
“你是說……馬建軍?”
“除了他還能有誰。”
沈家俊嗤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傢伙以前就是個只知道耍橫的莽夫,這回不知是哪根筋搭對了,還是背後有高人指點,竟然學會了搶佔市場這一套。”
“我不降價,難道等著他把我的客戶一個個撬走?”
“但這馬建軍也不是什麼善茬啊。”
施康揚眉頭緊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滿臉憂色。
“他剛起步,這麼互相殺價,那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搞到最後,大家都沒得賺,圖什麼?”
“圖誰命長。”
沈家俊站起身,目光越過窗戶,望向遠處正在建設的開發區方向,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拼消耗?我求之不得。施社長,您別忘了,我手裡還有這張即將打出來的王牌,製藥廠。”
“東方不亮西方亮,石子廠就算這幾個月一分錢不賺,我靠著製藥廠也能活得滋潤。”
“他馬建軍有什麼?他就守著那個破石坑,只要現金流一斷,他拿什麼跟我耗?”
“我看是他先餓死,還是我先垮臺!”
這番話擲地有聲,透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與老謀深算的狡黠,聽得施康揚目瞪口呆,半晌才豎起大拇指,不得不服這個年輕人的魄力。
……
半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
開發區製藥廠內,機器轟鳴聲已試探性地響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中草藥味。
正值裝置除錯的關鍵期,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在了廠門口。
張大河回來了。
這一趟楊家村之行,對於張大河來說,簡直是一場磨礪。
他去的時候,楊友得帶著全村老少那是夾道歡迎,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畢竟那是送錢的財神爺。
可等到這半個月工期結束,張大河前腳剛邁出村口,後腳楊家村的村民們差點沒放鞭炮慶祝。
太嚴了!
張大河這人死心眼,認死理,驗收標準那是那是卡得死死的,讓習慣了懶散的村民們叫苦連天。
這一走,全村上下都覺得自己那是徹底解放了。
不過讓張大河頗感意外的是,陳老三和孫大龍,這次竟然轉了性,在那漫天石粉裡硬是扛了半個月,居然沒有半途撂挑子。
沈家俊正在指揮工人搬運除錯裝置,一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立馬迎了上去,重重地在對方滿是灰塵的肩膀上拍了一把。
“回來就好!怎麼樣,這一趟沒少受罪吧?”
“嗨,幹活嘛,哪有不累的。”
張大河憨厚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隨即眼神熱切地往石子廠方向瞟。
“家俊哥,我這還得回石子廠盯著去,離開這麼久,心裡不踏實。”
“回什麼石子廠?”
沈家俊一把拉住正欲轉身的張大河,指了指身後嶄新的廠房。
“以後你的戰場就在這兒。這製藥廠剛起步,千頭萬緒,正缺個信得過的自家人來管事。”
“這活兒和石子廠的管理其實大差不差,你上手快。”
張大河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臉漲得通紅。
“別介啊家俊哥!我擺弄石頭那是本行,這製藥廠……這都是精細活,我哪幹得來?”
“那石子廠咋辦?我就樂意待在那石坑裡。”
“石子廠有你爹老張叔盯著呢。”
沈家俊遞過去一瓶水,語氣不容置疑。
“老張叔做事沉穩,這一陣子我看他把那邊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不用操心。”
“那就讓我爹來這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