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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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個球!”

馬建軍不屑地嗤笑一聲,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身子前傾,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些大公司是在觀望,在看咱們這石頭硬不硬。”

“只要咱們這質量跟雙駿一樣,價格還比他低,那是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誰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就算是國營單位,那也不願意當冤大頭不是?”

楊友得還是有些不放心,放下了茶缸,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那……要是沈家俊也跟著降價咋辦?人家底子可比咱們厚實,真要拼起來……”

“降價?”

馬建軍冷笑一聲,腳底板狠狠碾了幾下。

臉上露出兇狠的獰笑。

“他降咱們就跟著降!反正咱們裝置是舊的,人工是村裡的,成本低!”

“我就不信了,我也沒想一口氣吃成個胖子,我就這麼鈍刀子割肉,看是他沈家俊的血多,還是老子的命硬!”

楊友得雖然捧著茶缸,那張苦瓜臉卻怎麼也舒展不開,一雙三角眼裡滿是心疼。

“建軍啊,降價這事兒……我咋琢磨都不對味。一噸少賺兩塊,那也是真金白銀。”

“咱們這麼折騰,賺得還沒以前多,圖個啥?”

“還不如我也別摻和了,咱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按原價賣,能賺一點是一點。”

煙霧後頭,馬建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楊隊長,你那眼皮子別老盯著腳尖這三瓜兩棗。”

他驟然起身,那把舊得掉漆的木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的市場就是一塊肥肉,全被沈家俊那個雜碎叼嘴裡了。”

“我不降價,他能把肉吐出來?我現在這就是在拿刀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等到他那個狗屁雙駿石子廠撐不住垮臺了,這十里八鄉,誰還能產石子?就只剩咱們一家!”

馬建軍重重地一揮手。

“到時候,咱們就是獨一份的買賣。那就是坐地起價!”

“別說漲回原價,老子就是再加兩塊,那些建築公司也得乖乖掏錢,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給咱們遞煙!”

楊友得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啊!”

他狠狠一拍大腿,激動的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建軍,你這腦瓜子咋長的?比咱們村那老會計強多了!”

“這就叫……那啥,放長線釣大魚!把沈家俊擠兌死了,咱們想賺多少賺多少!”

馬建軍很是受用這種吹捧,得瑟地抖著腿,滿臉橫肉都笑開了花。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那沈家俊頂多算個土包子開花,跟我鬥?他還嫩點。”

“楊隊長,你就把心放肚子裡,跟著我幹,以後楊家村那就是咱們縣的首富村,你這隊長走出去,哪怕是鎮長見了都得讓你三分。”

這番話簡直是給楊友得灌了一罈子迷魂湯,他那顆想要往上爬的心頓時躁動起來。

“建軍,叔以後就唯你馬首是瞻了!咱們村這百十來號人的富貴,全指望你了。”

“只要這次能把沈家俊幹趴下,以後這村裡,你說話比我都好使!”

“這就對了嘛!”

馬建軍抄起桌上的半瓶二鍋頭,給兩人的搪瓷缸子裡滿滿當當地倒上。

“叔,我不光帶你發財,還得送你場大造化。”

“我叔叔可是副縣長,只要這次事兒辦漂亮了,我在他面前美言幾句,你往上挪一挪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楊友得做夢都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能砸自己頭上。

往上挪一挪?那豈不是能去鎮裡當個幹事,甚至副鎮長?

“哎呀!建軍!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楊友得激動得手都在抖,端起酒缸子,眼眶都紅了。

“這杯酒,叔敬你!以後叔這條老命就是你的!”

“喝!”

推杯換盞,酒氣熏天。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在這破敗的村委辦公室裡,為了一個還未到手的江山,喝得昏天黑地。

不知過了多久,只有空酒瓶滾動的聲音和震天響的呼嚕聲。

兩個爛醉如泥的大男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水泥地上,夢裡全是金山銀山和烏紗帽。

……

次日清晨,初升的日頭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窗,刺眼地打在楊友得臉上。

他揉著要裂開一樣的腦袋,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著旁邊還在呼呼大睡的馬建軍,昨晚的豪言壯語瞬間湧上心頭。

那是升官發財的許諾啊!

他顧不上頭疼,趕緊推醒馬建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又忙著倒水又忙著遞毛巾,簡直比伺候親爹還殷勤。

“建軍,醒醒,快醒醒。昨晚你說的那事兒……”

“就是跟你當副縣長的叔叔提提我那事兒,咱們啥時候去辦?要不今兒就去縣裡走動走動?”

馬建軍被吵醒,起床氣正大,不耐煩地一把揮開楊友得遞過來的熱毛巾。

“啥事兒?一大早的嚎喪呢?”

楊友得臉上的笑僵住了。

“就……就昨晚喝酒時候說的啊,你說能在吳縣長面前美言幾句,幫我往上竄竄……”

馬建軍抹了一把臉上的眼屎,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迷茫和不耐,翻了個身就要繼續睡。

“喝多了胡咧咧你也信?”

“我自己這廠子的事兒還沒整明白呢,哪有閒心管你那破事。邊兒去,別煩我。”

楊友得手裡端著的搪瓷缸子砸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腳。

他看著那個翻臉不認人的背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罵娘卻又不敢,只覺得憋屈得七竅生煙,肺都要氣炸了。

原來這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無賴!

與此同時,縣城的晨霧還未散去。

沈家俊已經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縣報社的大門口。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雖舊卻熨帖得筆挺,手裡依然提著那個標誌性的公文包,步伐沉穩有力。

剛進大廳,那個正打著哈欠掃地的年輕幹事一抬頭,眼睛瞬間亮了。

“喲!沈廠長?這麼早!”

正是昨天那個機靈的小夥子,見識過沈家俊的手段和氣度,如今是滿心佩服。

沈家俊笑著點了點頭。

“小同志,早啊。這麼勤快,將來必成大器。”

年輕幹事受寵若驚,笑得合不攏嘴。

“沈廠長您過獎了。今兒來是有新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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