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孫大偉這是典型的翫忽職守!(1 / 1)
邱大東慢悠悠地放下報紙,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那張油膩的臉上毫無愧色,反而搖了搖頭。
“呂主任啊,你還是太年輕。領導的行蹤那是機密,我哪能隨便透露?”
“再說了,孫局長去哪,那是他的自由,咱做下屬的,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了。”
這時,一直在旁邊整理資料的羅田揚也看不下去了,把手裡的資料夾往桌上一摔,臉色鐵青。
“邱大東,你就護著吧!這已經是今天氣走的第三個了!”
“再這麼下去,咱們招商局的名聲都要臭大街了。”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向上級彙報!孫大偉這是典型的翫忽職守!”
呂芳和羅田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怒火和擔憂。
這哪裡是在搞招商,簡直是在搞破壞。
邱大東卻是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翹起二郎腿,晃盪著腳尖,一副過來人的說教口吻。
“哎喲,彙報?告狀?你們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這怪得著孫局長嗎?”
“你們也不動腦子想想,真正有實力、有誠意的大企業,能差這一天兩天的工夫?”
“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走了的,說明他們本身就沒那個誠意,更沒那個實力紮根咱們縣。”
“這種小魚小蝦,走了正好,省得以後還得費心伺候,這也算是幫咱們局裡篩選客戶了嘛。”
邱大東把搪瓷茶缸往咯吱窩一夾,哼著走調的樣板戲,邁著那八字步大搖大擺地晃出了辦事大廳。
“什麼東西!”
呂芳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圓珠筆拍在桌面上,震得筆筒直晃盪。
她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都帶著哭腔。
“現在該有誠意的是咱們!是咱們求爺爺告奶奶請人家企業進駐,不是人家求著咱們賞飯吃!”
“把財神爺都氣跑了,他還在這說什麼篩選客戶,這招商局難道是他孫大偉一個人的開的不成?”
“我也是這兒的一份子,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麼糟踐咱們的心血!”
羅田揚走過去給呂芳倒了杯熱水,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透出一股子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行了小呂,消消氣。跟邱大東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置氣,犯不著。”
“他就是孫大偉養的一條狗,主人讓咬誰就咬誰,你跟他講道理,那就是對牛彈琴。”
呂芳接過杯子,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傳來,卻暖不了她心裡的寒意。
“我是急啊,羅哥。這要是再這麼搞下去,咱們縣的招商工作就全毀了。”
“孫大偉到底要把咱們坑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羅田揚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局長辦公室,嘴角勾起冷笑,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幾分。
“你要問他去哪了,我倒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呂芳一愣,抬起頭,滿眼疑惑。
“在哪?”
“你這兩天光顧著忙製藥廠的事,沒聽外面那幫人嚼舌根?”
“聽說最近要從燕京下來一位大人物,這孫大偉啊,估計是鑽天打洞地想在那位爺面前露把臉,正變著法兒地討好人家呢。”
呂芳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不想著把本職工作幹好,淨搞這些歪門邪道。
“那大人物估計還在省裡沒下來呢,他孫大偉有透視眼?還能知道人家喜歡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羅田揚眼中閃過鄙夷。
“只要有心,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聽說有人在火車上見過那位大人物一家,那一頓飯吃的可是熊掌虎肉,排場大得很。”
“孫大偉這人,幹正事不行,但這鑽營拍馬的功夫,那是爐火純青。”
呂芳瞬間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他進山打獵去了?他不怕出事?”
“出事?只要能升官發財,就是讓他上刀山他也敢去。”羅田揚冷哼一聲。
“你沒發現馬建軍這兩天也沒影了嗎?這倆人現在是穿一條褲子,狼狽為奸。”
呂芳咬著嘴唇,眼底滿是厭惡。
盡是些想要靠拍馬屁上位的蛀蟲!
拿著國家的資源,拿著百姓的前途,去填他們自己的欲壑。
“不管他們想幹什麼,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羅田揚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報紙擋住臉,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咱們人微言輕,幹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不,我不信這個邪。”
呂芳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就往外走。
“我去找邵秘書,把這幾天的情況如實彙報!我就不信,這縣裡還能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裡,天色迅速黑了下來。
山裡的夜,黑得讓人心慌,風吹過樹葉發出怪響。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樹葉和潮溼泥土的味道,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夜梟啼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媽了個巴子的,陳老三!你到底行不行?”
孫大偉早已沒了平日裡那副官老爺的派頭,一身精紡的中山裝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滿臉都是蚊蟲叮咬的紅包,氣喘吁吁地扶著一棵老松樹。
“這都轉悠了大半天了,連根毛都沒看著!”
“你不是吹噓這片山頭你最熟嗎?那熊瞎子和老虎到底在哪?”
旁邊的馬建軍也是一臉戾氣,陰惻惻地盯著前面那個佝僂的身影。
“老陳,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要是今天空手而歸,那你想要坐的位置,可就沒有了。”
走在最前面的陳老三心裡也是苦得跟吞了黃連似的。
他平時也就是打打兔子野雞,哪敢真去招惹那山中之王?
要不是覺得馬建軍和孫大偉在縣裡有能耐,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時候進深山。
“兩位領導,這……這山裡的畜生它也不聽我指揮啊。我也沒想到它們藏這麼深……”
陳老三正抹著頭上的冷汗解釋,突然腳下一軟,似乎踩到了什麼軟爛粘稠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緊接著整個人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枯葉湊到鼻尖使勁嗅了嗅。
一股濃烈的腥臊味直衝腦門!
“有了!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