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咱們這算是徹底歇火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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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楊家村石子廠那間簡陋的辦公室裡,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一隻搪瓷茶缸狠狠砸在牆上,白色的瓷片崩得到處都是,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馬建軍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最後一個大客戶的電話,要取消訂單。

沈家俊這招太陰損了!

當初降價,那小子打著回饋老客戶的旗號,把姿態做得足足的。

現在恢復原價,那是補貼結束,合情合理,客戶們非但不覺得被宰,反而念著之前的好,覺得沈局長講究。

可他馬建軍呢?

他是為了打價格戰硬著頭皮降的,現在撐不住了想要漲回來,在客戶眼裡那就是坐地起價,是把人當猴耍!

那些原本為了便宜兩分錢跑過來的客戶,一看雙駿那邊價格一樣了,誰還願意用他這質量參差不齊的破石頭?

“沈家俊……沈家俊!你他媽這是要把老子往絕路上逼啊!”

馬建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雙手撐在桌子上。

辦公室外,討薪村民的喧鬧聲透過窗戶縫鑽進來。

楊友得整個人癱在破舊的木椅上,手掌在那光禿禿的腦門上狠狠搓了幾把,嘴裡噴出的全是無奈的濁氣。

“咋辦?這下可咋辦?咱們這算是徹底歇火了。”

“建軍啊,要不……你去求求你那縣長親叔?好歹這也是吳縣長的政績不是?”

“他老人家稍微動動手指縫,隨便指派幾個單子下來,咱們這廠子也不至於餓死啊。”

“閉嘴!”

馬建軍回頭,嚇得楊友得脖子一縮,剩下半截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馬建軍煩躁地在屋裡踱步,皮鞋踩在滿地的碎瓷片上。

楊友得這蠢貨雖然沒腦子,但這話說到了他的痛處。

正因為吳天寶是他親叔,他才更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丟人現眼!

“你懂個屁!縣長是能隻手遮天,可他能按著那些包工頭的腦袋吃咱們這夾生的石子?”

“現在外面都在傳咱們質量不行,要是強行攤派,那就是把爛泥往我叔臉上糊!”

“到時候別說政績,不被政敵抓小辮子就燒高燒了!”

馬建軍一拳砸在滿是灰塵的窗框上。

如果不想法子翻身,這雙駿石子廠的機器轟鳴聲,就是給他馬建軍奏的喪鐘。

這偌大的縣城,私人搞石子廠的就他和沈家俊兩家,要是他這邊倒閉了,那就不光是賠錢的事兒,他馬建軍這三個字,往後那就是個最大的笑話!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馬建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邪火,眼神逐漸變得陰鷙。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楊友得苦著一張臉,雙手一攤。

“咱們現在是要訂單沒訂單,要工人沒工人,拿什麼跟沈家俊拼?”

“原本指望著低價把雷建成那種大魚釣過來,誰知道沈家俊那小子屬狗的,鼻子那麼靈,提前把肉都叼走了!”

聽到沈家俊這三個字,馬建軍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正面硬剛,價格戰打輸了;拼質量,人家有新機器。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只能來陰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現在對沈家俊那邊的具體動向兩眼一抹黑,這才是最要命的。

馬建軍轉過身,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楊友得,聲音冰冷。

“老楊,你去一趟對岸。”

“別大張旗鼓的,給我摸清楚沈家俊接下來還要搞什麼名堂,我就不信他沈家俊是鐵打的,沒有一點縫隙!”

楊友得一聽這話,原本愁苦的臉上忽然浮現出怪異的神色,他眼珠子骨碌一轉,壓低了嗓門。

“建軍,打探訊息哪用得著我去?咱們廠裡不就有現成的人選嗎?”

馬建軍眉頭一皺,疑惑地盯著楊友得。

“你是說……陳老三和孫大龍?”

楊友得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狡詐的笑意。

“這倆貨雖然成事不足,但那是地頭蛇,平日裡跟沈家村那邊的人也沒少打交道。”

“最關鍵的是,他們跟沈家俊,那是有過節的。”

此時,石子廠角落的一間廢棄工棚裡,空氣渾濁不堪。

陳老三和孫大龍正蹲在牆角,兩人哪裡還有往日裡在村頭橫行霸道的威風。

誰能想到啊!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文文弱弱、還要被拉去批鬥改造的黑五類蘇文博,搖身一變,竟然成了燕京來的大領導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人物!

更要命的是,這尊大佛還是沈家俊的老丈人!

孫大龍現在的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蘇家剛落難那會兒,蘇婉君那模樣生得水靈,他一時色迷心竅,沒少在言語上佔便宜,甚至動手動腳想去調戲人家。

雖然當時就被沈家俊那個煞星撞見,狠狠揍了一頓,打得他半個月下不來床,但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那時候他心裡還不服氣,想著以後找機會報復。

可現在?報復?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了!

他現在只怕沈家俊翻舊賬,那可不是挨頓打就能了事的,搞不好得進去吃牢飯,甚至掉腦袋!

“三……三哥,你說這咋整?”

孫大龍帶著哭腔,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滿是絕望。

“沈家俊那小子現在得勢了,連趙書記都要給他老丈人面子。”

“要是他想起以前我對蘇婉君乾的那點破事,想要整死我,那就是碾死一隻螞蟻啊!”

陳老三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這幾天他也是夾著尾巴做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但看著孫大龍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他又強撐著膽氣。

“怕個球!瞧你那點出息!”

陳老三雖然嘴硬,但那飄忽不定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

“咱們那是……那是公平競爭!就算以前有點摩擦,那也是人民內部矛盾!”

“他沈家俊現在是紅人,越是紅人越得愛惜羽毛,難道他還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了咱們不成?”

“咱們又沒真把蘇家那小娘皮怎麼樣!”

話雖這麼說,陳老三心裡卻也是一片冰涼,一點底都沒有。

這時,光線昏暗的工棚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塵土飛揚中,楊友得領著面色陰沉的馬建軍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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