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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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俊反而把背挺直了些,嘴角勾起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那模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喲,吳縣長,好久不見啊。您這是……上火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問候,落在吳天寶耳朵裡,無疑是火上澆油。

“哼!”

吳天寶重重地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連個場面話都懶得說,黑著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看著那氣急敗壞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沈家俊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收斂,化作嘲弄。

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行了,邵哥你忙,我進去了。”

沈家俊跟邵行擺了擺手,轉身推門而入。

辦公室地上滿是白色的碎瓷片和潑灑的茶水,一片狼藉。

趙振國揹著手站在窗前,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眉頭倒豎,剛要發作,看清來人是沈家俊後,那滿臉的怒容硬生生卡在半空,隨後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你小子,倒是會挑時候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趙書記指了指地上的狼藉,沒好氣地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垮了幾分。

沈家俊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先把地上的碎瓷片掃到角落,又重新拿了個搪瓷缸子,給趙書記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哪能啊趙叔。我這不是剛從燕京回來,一下車就往您這兒跑,連家裡的熱乎飯都沒顧上吃一口,就想跟您彙報彙報思想工作。”

趙書記接過水杯,雖然還是板著臉,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少給我貧嘴。在燕京待得怎麼樣?那可是首都,繁華迷人眼,沒樂不思蜀?”

沈家俊拉過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趙振國對面,身子前傾,一臉正色。

“趙叔,您這話說的。燕京是好,那大樓高得嚇人,馬路寬得能跑飛機。”

“可我在那兒,這心裡總不踏實。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都不如咱家裡的狗窩。”

“一回到清水溝,聞著那泥土味兒,我這心才算是落了地。”

“哈哈哈哈!”

趙書記被這一通歪理逗樂了,指虛點了點沈家俊的腦門。

“你這張嘴啊,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就是會哄人!”

笑過之後,氣氛輕鬆了不少。

沈家俊看火候差不多了,把一直提在手裡的另一個網兜放到了桌上。

“趙叔,也沒買啥貴重東西。就是給您帶了兩瓶二鍋頭,還有給嬸子帶的幾塊布料。”

趙書記臉上的笑容一僵,臉色瞬間嚴肅起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胡鬧!拿回去!”

“家俊,咱們是有紀律的。你這是幹什麼?”

“搞資產階級糖衣炮彈那一套?你是想讓我犯錯誤?”

他一身正氣凜然,並不是在作秀。

沈家俊早料到這一出,也不慌,慢條斯理地把網兜往前推了推,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真摯。

“趙叔,您這就是批評我,我也得說。這不是給您的的,是給趙翔的。”

“上次趙翔出事,我也算是跟他有了過命的交情。”

“現在我和趙翔那是兄弟,弟弟出趟遠門,給自家哥哥帶點吃的穿的,難道也違反紀律?”

“朋友之間走動走動,怎麼就成糖衣炮彈了?”

趙書記一愣。

他想起了上次兒子趙翔落水差點沒命,全是靠沈家俊拼死相救。

看著沈家俊那坦蕩的眼神,趙振國心裡那道防線鬆動了。

他不是個死板的人,只是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小心。

但若說是給趙翔的……

“你小子……總是有一堆歪理。”

趙書記搖了搖頭,眼裡的嚴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

“行,既然是給翔子的,那我就替他收著。不過下不為例!”

見趙書記收下,沈家俊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禮物收了,關係就更近了一層。

這時候談正事,才更有分量。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趙叔,剛才出去那個……又是為了馬建軍來的?”

提起這個名字,趙書記剛舒展開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晃了三晃。

“除了他還能有誰!這個吳天寶,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趙書記站起身,揹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馬建軍那是嚴重的刑事犯罪!毀壞機器!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搞破壞!”

“這種害群之馬,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

“他吳天寶倒好,打著愛護青年的幌子,三番五次來求情,想讓我高抬貴手?做他的春秋大夢!”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家俊,眼中怒火中燒,聲音鏗鏘有力。

“家俊,你放心。”

“不管是馬建軍還是孫大偉,只要我趙振國在這個位置上一天,誰也別想給他們網開一面!”

“這是底線,更是原則!”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承諾,沈家俊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他長舒一口氣,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趙叔,有您這根定海神針,我這就踏實了。”

“不過,這馬建軍和孫大偉也就是那領頭的,後面跟著那倆碎催,孫大龍和陳老三,這回大概是個什麼章程?”

趙書記冷哼一聲。

“章程?法律就是章程。”

“馬建軍和孫大偉那是主犯,不僅毀壞雙駿石子廠的機器,那是破壞集體生產,更是盜竊國家管控物資。”

“性質極其惡劣,這牢飯他們是吃定了,少說也是十年起步。”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

“至於孫大龍和陳老三,雖然是從犯,但盲目跟從,助紂為虐,這幾年勞動改造是跑不掉的。”

“不管是主謀還是幫兇,一個都別想跑。”

夠狠,也夠公道。

沈家俊眼底閃過精光。

既然這四個禍害都進去了,那楊家村的石子廠現在就是一盤散沙,群龍無首。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終於圖窮匕見。

“趙叔,既然這幾塊爛肉都剜掉了,那楊家村那個廠子……可就沒人主持大局了。”

“那個廠子要是就在那露天壩裡扔著,可是浪費資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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