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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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記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腦子轉得夠快,這是要吞併啊。

“你小子想說什麼,別跟我繞彎子。”

“我想著,能不能把楊家村的石子廠,併到我們雙駿石子廠來。”

“兩家合一家,資源整合,統一管理,這產量上去了,也就是給咱縣裡的建設添磚加瓦不是?”

趙書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這倒是個路子。與其讓那廠子放著長草,不如利用起來。這事兒對縣裡有好處,我看行。”

見趙書記鬆口,沈家俊臉上卻露出難色,眉頭微微皺起。

“趙叔,想法是好想法,可實施起來怕是有難度。”

“您也知道,那是楊家村的地盤。那個楊友得,脾氣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再加上我們清水溝和楊家村那是老冤家了,我要是上門去談合併,他怕是寧願把機器砸了,也不肯點頭。”

這並非危言聳聽。

這年頭,村與村之間的宗族觀念重得很,為了爭水搶地都能打得頭破血流,更別說這種吞併性質的合併了。

楊友得要是犯起混來,那是真的六親不認。

趙書記聞言,輕笑一聲,把菸頭在菸灰缸裡狠狠摁滅。

“他楊友得再渾,還能大過組織的決定?還能大過縣委的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對著外面的走廊喊了一嗓子。

“邵行!進來一下!”

沒過兩秒,邵行就快步走了進來。

“書記,您叫我?”

趙書記指了指沈家俊,語氣不容置疑。

“小邵,你辛苦一趟。”

“待會兒你跟家俊去一趟楊家村。”

“關於楊家村石子廠併入雙駿石子廠的事,你代表我去盯著。”

“務必要保證公平公正,不管是資產清算還是人員安排,都得按規矩來。”

邵行是何等聰明的人,一聽這話音,立馬就明白了書記的意思。

這哪裡是去盯著,這分明是去給沈家俊撐腰,去當尚方寶劍的。

他衝沈家俊擠了擠眼睛,立正應道。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沈家俊頓時喜笑顏開,衝著趙書記豎起了大拇指。

“趙叔,還得是您!這下我就有底氣了。”

趙書記斜了他一眼,嘴角噙著戲謔。

“怎麼?你一個堂堂招商局局長,見過燕京大世面的人,還怕他一個村裡的大隊長?”

沈家俊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那模樣又變回了那個淳樸的農村青年。

“趙叔您這就折煞我了。我這局長也就是個光桿司令,還得講究個以理服人不是?”

“可那楊大隊長要是跟我講拳頭,我這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啊。”

“兩村積怨已久,我是真怕他給我來個閉門羹。”

“行了,少在這兒貧。有邵行跟著,借他楊友得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炸刺。”

“去吧,把事情辦漂亮點,別給我丟人。”

趙書記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沈家俊也不再磨嘰,跟邵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縣委大院。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沈家俊眯著眼看了看天,心情大好。

如果是讓他自己去跟楊友得那個老頑固磨嘴皮子,雖然也能拿下,但少不得要被對方刁難,甚至可能要為了息事寧人讓出一部分利益,耗時耗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邵行往那一站,代表的就是縣委,就是趙書記。

這就是上面的政治命令,是組織的安排。

他沈家俊給點好處,那是他沈家俊厚道、會做人。

但要是楊友得敢得寸進尺、撒潑打滾,那就是對抗組織,那就是給臉不要臉。

這把尚方寶劍在手,楊家村那個石子廠,已經是囊中之物。

不過沈家俊並沒有想著現在就去楊家村,他先和邵行說了聲,就開車回家了。

車子還沒開到家門口,遠遠地就看見自家院子外頭圍了一圈人,黑壓壓的一片。

沈家俊心裡一沉。

出事了?

難道是楊家村的人知道訊息來鬧事了?還是那個吳天寶不死心,派人來找麻煩?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院門口。

推門下車,沈家俊剛想發火,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院子裡並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反而充滿了嘈雜的議論聲。

圍在院子裡的,不是外人,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甚至還有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吉普車還沒熄火,院子裡,突然炸雷般響起一聲吆喝。

“哎喲!我家家俊回來了!”

任桂花正把一盤瓜子往桌上拍,一眼瞅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立馬撥開人群,風風火火地迎了出來。

她腰上還圍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花,一把拽住沈家俊的胳膊往裡拖。

“還愣著幹啥子?沒看見屋頭來客了?趕緊進來認人!”

沈家俊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發懵,原本緊繃備戰的神經瞬間鬆懈,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訕笑。

他目光掃過這一屋子黑壓壓的人頭。

好傢伙,真是什麼路數的都有。

人群裡也不全是生面孔。

那個正縮在牆角嗑瓜子,看見他進來嘿嘿傻笑的,不正是大嫂吳菊香的孃家弟弟。

“各位叔伯嬸孃好,我是家俊。”

沈家俊硬著頭皮,被任桂花拽著轉了一圈,臉都笑僵了。

趁著大夥兒互相寒暄的空檔,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還要去添茶倒水的任桂花,兩步躥進了裡屋,順手就把門給掩上了。

“媽,您這唱的是哪一齣啊?”

沈家俊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記得清清楚楚,您跟爸不是常說,咱們家也是苦命人,早年遭了災,那是上無片瓦下無寸土,也是孤兒出身麼?”

“這咋稍微有了點起色,突然這就冒出來這麼多……親戚?”

這事兒太邪乎。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但這年頭交通不便,資訊閉塞,這幫人總不能是聞著味兒就找上門來的吧?

任桂花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你個瓜娃子,想哪去了!這是你爸心裡的一塊病。”

她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裡多了些感慨。

“這不想著現在日子好過了,又有報紙又是廣播的。”

“你爸那個悶葫蘆,心裡一直惦記著尋根。”

“前陣子他就託人往那報紙上登了個尋親啟事,也就是試一試。”

“誰承想,嘿,還真神了!”

“就在咱們去燕京那幾天,那邊有人看到了,輾轉聯絡上了振國,這才把信兒給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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