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事情都定性了,鐵板釘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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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剛領完任務的沈家成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弟弟。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馬建軍留下的全是窟窿。

沈家俊環視四周,目光清亮,聲如洪鐘。

“既然併入了雙駿,咱們就是一家人。”

“只要是有賬可查的欠薪,我沈家俊認了!年後核算清楚,一分不少補給大家!”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幾個漢子甚至激動得紅了眼眶。

“不過……”

沈家俊話鋒一轉,原本帶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子煞氣透體而出。

“醜話說在前頭。馬建軍和孫大偉是怎麼進去的,大夥兒心裡都有數。”

“我不怕花錢,但我眼裡揉不得沙子。”

“吃裡扒外、偷盜集體財產、甚至像馬建軍那樣想毀壞機器的,我這兒不僅不留情,還要送他去吃牢飯!”

村民們一個個連聲保證。

“不敢!絕對不敢!”

“誰要是敢幹那種缺德事,不用沈廠長動手,咱們楊家村的老少爺們就先廢了他!”

震懾住了場面,沈家俊雷厲風行,指著人群裡一個看起來敦厚老實的中年漢子。

“你叫什麼?”

“李……李二牛。”

“好,李二牛,這幾天楊家村分廠這邊就由你先看著,組織大家領米領油,誰要是敢多拿多佔,我唯你是問。”

安排妥當,吉普車再次發動。

此時天色已晚,寒風颳得車窗呼呼作響。

車廂內,氣氛卻有些詭異的沉悶。

邵行坐在副駕駛,眉頭緊鎖,手指摩挲著那個黑框眼鏡的邊沿,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後視鏡裡,沈家俊握著方向盤,神色如常。

“邵秘書,有話直說。咱們現在都是給縣裡辦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邵行嘆了口氣,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透著憂慮。

“沈廠長,剛才那一仗贏得漂亮。但這只是開頭,真正的大麻煩在後頭。”

趙振國坐在後排,聞言也坐直了身子。

“什麼意思?”

“楊家村石子廠的那兩臺碎石機。”

邵行一針見血。

“馬建軍當初能搞到這兩臺大傢伙,全是走的吳天寶縣長的路子。”

“據我所知,其中一臺是買的,另一臺根本就是透過吳縣長的關係借調過來的。”

邵行接著分析,語氣愈發凝重。

“現在廠子被你吞了,吳天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要是用行政命令,把那臺借調的機器收回去,甚至找藉口把買的那臺也扣押審查……”

“沈家俊,你手底下可就全是光桿司令了。”

“沒有機器,那是石子廠還是採石場?幾百號工人張嘴吃飯,你拿什麼填?”

這確實是個絕戶計。

釜底抽薪。

趙振國臉色一變。

這一手若是使出來,雙駿廠剛吞下去的肉,搞不好得連本帶利吐出來,還得崩掉幾顆牙。

“這老小子,還真幹得出來。”

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家俊臉上,想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到慌亂之色。

然而,他們失望了。

沈家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讓他收。”

“什麼?”邵行震驚,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那兩臺破機器,他吳天寶想要,就讓他拉走。我還要謝謝他幫我騰地方呢。”

沈家俊猛踩一腳油門,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下,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穩如磐石。

“邵秘書,趙叔,你們真以為我打這一仗,沒留後手?”

“上次去北京,我除了去看岳父岳母,還辦了一件大事。”

沈家俊眯起眼睛,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語氣平靜。

“我拿著岳父的親筆信,去了一趟首都機械廠。”

“他們那是大廠,有一批因技術革新淘汰下來的老裝置,但在咱們這兒,那是頂尖的好東西。”

我已經談妥了,訂了一臺最新型號的顎式破碎機,效率是馬建軍那兩臺破爛加起來的三倍。”

“算算日子,這會兒機器應該已經過了長江,最多兩天,就能運到咱們縣火車站。”

邵行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沈家俊的側臉,眼神徹底變了。

這分明是個走一步看三步的老狐狸!

原來他在動手之前,早就把退路和進路都鋪好了。

吳天寶若是真來這一手,反而是把臉湊上來給沈家俊打。

……

同一時間。

縣政府院。

一隻精美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在地上,白色的瓷片崩得到處都是,滾燙的茶水冒著熱氣,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吳天寶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劇烈起伏。

站在他對面的秘書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脖子。

“好啊!好得很!”

吳天寶咬牙切齒。

“趙書記這個老東西,竟然敢派他的貼身秘書去給那個姓沈的小崽子站臺!”

“這是什麼?這是公開打我的臉!這是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剛才那隻搪瓷缸砸在地板上的脆響餘音未消,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孫鎮長那張蠟黃的臉探了進來。

自從兒子孫大偉被關進看守所,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鎮長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背脊佝僂,眼窩深陷。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瓷片和茶水,身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吳縣長,還是……還是沒訊息?”

吳天寶正處在氣頭上,看見這張喪氣的臉更是火冒三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面前的茶几拍得震天響。

“訊息?你能盼著什麼好訊息?馬建軍是我親侄子,我都保不住,你以為你是誰?”

這一嗓子吼得孫鎮長最後的希冀也滅了。

他整個人癱軟在門框上,雙眼無神,嘴唇哆嗦著,想哭卻又不敢哭出聲,那模樣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吳天寶厭惡地皺起眉頭。

“收起你那副哭喪相!大過年的,晦氣!”

孫鎮長抹了一把臉,苦笑著走進屋,聲音沙啞。

“縣長,我也不想這樣。可大偉這回……怕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除非……除非清水溝那幫泥腿子集體改口供。”

“蠢貨!”

吳天寶把剛點燃的火柴甩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讓幾百號人改口供?你當沈家俊是死人?當趙書記是瞎子?事情都定性了,鐵板釘釘!”

“你這時候來找我如果不說是想辦法,光是來倒苦水的,趁早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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