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是非不分,黑白顛倒!(1 / 1)
他們剛從地裡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
一看到場中這架勢,尤其是看到那雖然捂著手腕但依舊一臉兇相的殺豬匠,還有那個潑辣出了名的王春花,臉色一下就白了。
還沒等沈家俊開口,其中一個黑瘦的漢子一把扯過自家還在抹眼淚的娃,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孩子後腦勺上。
“哭啥子哭!一天到晚就在外面給老子惹禍!”
那漢子滿臉堆笑,衝著殺豬匠兩口子點頭哈腰。
“誤會,都是誤會!”
“徐大哥,嫂子,這那是欺負嘛。”
“就是娃娃些在一塊兒耍,不知輕重,磕磕碰碰那是常有的事。”
其他幾個家長見狀,也紛紛把自家孩子往身後拽,嘴裡忙不迭地附和。
“是啊是啊,沒得欺負這回事。”
“小娃兒不懂事,亂說的,亂說的。”
原本還在仗義執言的孩子們全都懵了。
那個剛才喊得最響的小男孩,捂著被打疼的腦袋,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吼了回去。
“爹!你咋個亂說嘛!明明就是他打我,上次我眼睛腫了就是他打的!你也看到了的!”
“閉嘴!老子那是看你走路不長眼撞的!”
黑瘦漢子又是一聲暴喝,眼神裡全是警告和恐懼,死死地捂住了孩子的嘴。
沈家俊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竄。
這就是現在的農村,宗族勢力、惡霸淫威,把老實人的脊樑骨都給壓彎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盯著那幾個唯唯諾諾的家長。
“這就是你們對待子女的方式?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你們現在隱瞞,就是在縱容惡行!”
“今天你們怕得罪人捂住了孩子的嘴,明天徐曉就敢變本加厲把你們孩子的頭打破!”
“到時候,你們再去哪兒討公道?”
字字誅心。
幾個家長身子抖了一下,眼神躲閃,卻依舊咬緊了牙關連連搖頭。
“沈校長,你是個文化人,不懂我們莊稼人的難處。真的沒得事,就是耍嘛,耍嘛……”
就在這時,地上傳來一聲呻吟。
在王醫生一番掐人中、抹清涼油的操作下,徐曉終於悠悠轉醒。
這小胖墩一睜眼,還沒看清形勢,骨子裡那股蠻橫勁兒就先竄了出來。
他一眼瞟到站在不遠處的蘇婉君,想都沒想,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臭婆娘!擋老子的路!”
好在蘇婉君站得稍微遠些,這一腳踹了個空。
“哎喲我的心肝誒!”
王春花見兒子醒了,哪裡還管得了別的,撲上去就把徐曉摟在懷裡。
那張剛才還噴著毒汁的嘴,此刻全是膩死人的關切。
“咋樣了?哪兒疼啊?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你跟媽說,媽給你做主,讓你爸剁了他們!”
徐曉也是個鬼精的,眼珠子骨碌一轉,看到周圍這麼多人,立馬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媽!是蘇婉君!她在課堂上罵我!罵我是笨豬,還罵咱們家成分不好!”
“我心裡難過,走樓梯的時候才摔下來的!”
蘇婉君氣得渾身發抖,原本蒼白的臉漲得通紅,指著徐曉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撒謊!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王春花一聽這話,那還了得?頓時胸脯挺得老高,一臉的趾高氣昂。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這個黑五類的狗崽子搞的鬼!居然敢在學校裡搞階級報復!”
“大傢伙都聽見了吧?這就是真相!”
“蘇婉君,你今天不給我兒子跪下磕頭賠罪,這事兒咱們沒完!”
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有些不明真相的已經被王春花帶偏了節奏。
“這……老師罵學生確實不對啊。”
“是不是真的哦?這徐曉平時看著是挺皮的……”
一片嘈雜聲中,一個穿著打補丁花布衣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她也是和徐曉同一個村的,叫陳依依,平時最膽小,說話都不敢大聲。
可此刻,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雖然發顫,卻異常清晰。
“徐曉撒謊!”
“那是下課時間,徐曉要把我推下樓梯,蘇老師看見了才跑過去攔著的!”
“也是徐曉自己沒站穩才滾下去的!根本沒人罵他!”
全場寂靜。
王春花轉過頭,那眼神凶神惡煞,惡狠狠地剜向陳依依。
“哪來的野丫頭!閉上你的臭嘴!陳依依是吧?我知道你,平時就愛撒謊騙人!”
“我家徐曉為啥只欺負別人不欺負你?”
“我看就是你自己不檢點,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
“肯定是你做了啥不要臉的事!”
這種惡毒的言語,竟然用來攻擊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
陳依依畢竟年紀小,被這麼一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沈家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是前所未有的寒意。
跟這種潑婦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跟這種惡霸談法律,那是對法律的侮辱。
“是非曲直,不是靠你一張嘴噴糞就能定性的。”
沈家俊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後的沈家成,語氣平靜得可怕。
“大哥,去趟派出所。報案,有人尋釁滋事,持刀行兇,還涉及汙衊國家教師。”
沈家成二話沒說,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那殺豬匠揉著紅腫的手腕,從地上爬起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滿臉的不屑和囂張。
“去就去!老子還怕你不成?我也去!”
“正好跟副所長好好說道說道,免得你們這幫人紅口白牙的胡說八道!”
“我就不信這世道還沒王法了!”
沈家俊並沒有阻攔,反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嘴角勾起冷笑。
“請便。”
看著沈家成和罵罵咧咧的殺豬匠一前一後離開,沈家俊心裡正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這時,感覺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一個村民,也是和徐家一個村的,平時為人老實巴交。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湊到沈家俊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畏懼。
“沈校長……你這回怕是要吃虧哦。你曉得那殺豬匠剛才嘴裡喊的副所長是哪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