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那是以前兜裡沒錢憋的!(1 / 1)

加入書籤

王經理嘴角扯出譏諷的冷笑。

“軟柿子?那是以前兜裡沒錢憋的!”

“聽說那小子最近託親戚關係進了開發區幹活,一個月能拿不少錢。”

“這男人的口袋一旦聽了個響,腰桿子自然就直了,脾氣也跟著見長。”

沈家俊恍然大悟。

原來是暴發戶心態作祟。

不過這事兒要是傳回村裡,老趙家的臉面往哪擱?

趙振國平時在村裡一言九鼎。

當年退婚風波雖然鬧得難看,但趙書記私底下對沈家也算多有幫襯,是個講道理的體面人。

一碼歸一碼,趙金芝再怎麼不堪,那也是清水溝出去的人。

哪輪得到外村的混球按在大街上抽大耳刮子?

“這事兒趙叔估計還矇在鼓裡。待會兒回村,我順道去一趟趙家。”

沈家俊考慮了片刻。

“到底是一個村出來的,能拉一把是一把。”

王經理聞言,趕緊伸手拍了拍沈家俊的肩膀,眼神裡透著幾分過來人的精明與警告。

“兄弟,聽老哥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清官難斷家務事。”

“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你今天強出頭幫了她,明天人家兩口子鑽一個被窩和好了,反倒把你當成裡外不是人的惡人。”

“少去沾這身腥!”

沈家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

上輩子在現代,這種狗血破事他見得太多了。

朋友半夜哭訴要離婚,他跟著義憤填膺罵了一宿渣女,苦口婆心勸人趕緊分。

結果沒過兩星期,人家在朋友圈高調秀恩愛了,倒顯得他是個挑撥離間的跳樑小醜,尷尬得能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將大包小包的祭祖物件塞進車後座,沈家俊一踩油門。

吉普車轟鳴著捲起一陣黃土,一路顛簸著開回了清水溝的沈家。

堂屋裡熱鬧非凡。

老孃任桂花正扯著嗓門哄懷裡的小孫子,大嫂吳菊香則彎著腰跟在後頭給另外兩個大點兒的孩子擦鼻涕。

三個半大的皮猴子把屋子折騰得雞飛狗跳。

沈家俊把沉甸甸的肉和黃表紙擱在八仙桌上,順手捏了捏小侄子肉嘟嘟的臉頰。

“大嫂,咱家小湯圓這大名定下來沒?”

吳菊香趕緊直起腰,把洗得發白的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眼神裡透著幾分愁容。

“還沒影兒呢!你大哥那個木魚腦袋能想出什麼好詞兒?”

“要是弟妹的父親在就好了,人家燕京來的大知識分子,隨便翻翻字典,起出來的名字肯定比咱們這鄉下土包子強百倍!”

沈家俊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大嫂這話說得在理。”

“要是真把起名這大權交到我大哥手裡,指不定明天咱老沈家族譜上就多出一個狗剩或者鐵柱。”

任桂花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個小王八羔子,怎麼編排你大哥的!不過這話倒是不假。”

“等金鳳和婉君回來,讓她倆給小湯圓好好琢磨一個響亮的大名。”

“人家可都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肚子裡有墨水!”

被老孃當面無視,沈家俊不幹了,伸手理了理筆挺的中山裝領口,腰桿挺得筆直。

“媽,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怎麼著我也念過高中,我怎麼就不是讀書人了?”

任桂花冷哼一聲,那雙常年幹農活的粗糙大手揮了揮。

“體面個屁!就你那高中怎麼混畢業的,真當老孃心裡沒數?”

“去去去,一邊兒去,別在這兒礙眼,耽誤我抱孫子!”

沈家俊連連後退。

這老太太,明顯還在為昨晚自己嫌棄她脾氣古怪的事兒生悶氣呢,逮著機會就夾槍帶棒。

“行行行,我躲遠點還不行嘛!”

沈家俊順勢跨出門檻,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正好我要去一趟趙叔家,辦點正經事!”

任桂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濃了,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用力拍了一把。

“去去去!人家老趙家關起門來過日子,你去摻和個啥子勁?”

“嫌自個兒身上沾的腥味不夠重是不是!”

吳菊香趕緊把剛接過去的刀頭肉放在八仙桌上,也在一旁連連擺手幫腔。

“媽這話在理。家俊你想啊,趙叔平時在村裡走路都恨不得仰著頭,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

“他家出了這麼丟人的醜事,這時候你跑上門去,這不是往他心窩子上捅刀子嘛!”

沈家俊收回跨出門檻的腳,轉過身來,臉色沉了幾分,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剛才去鎮上供銷社買東西,正好在門口碰見趙金芝跟她漢子幹仗了。”

“那男的下手黑得很,在大街上扯著頭髮扇耳光,鬧得半個鎮子的人都圍著看。”

堂屋裡頓時鴉雀無聲。

任桂花愣了半晌,嘴唇翕動了幾下,眼底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丫頭當初為了個知青當眾退婚,差點逼死自己兒子,她恨不得扒了老趙家的皮。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畢竟是一個村子裡從小看著長大的水靈白菜。

如今被外村豬拱了不算,還按在大街上糟蹋,換了誰聽了心裡都不是滋味。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一口粗氣,原本強硬的語氣瞬間軟了不少,眼角耷拉下來。

“哎……作孽哦。這心比天高的丫頭,咋個落到這步田地。”

吳菊香滿臉不可思議,沾著麵粉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不對啊!”

“之前趙叔在村口大榕樹底下抽菸,逢人就誇,說千挑萬選找了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老實疙瘩。”

“平時三槓子壓不出一個屁來,怎麼結了婚成活閻王了?”

沈家俊將手裡剩下的黃表紙和香燭一股腦兒塞進吳菊香懷裡。

“這事兒透著邪乎。大嫂你先把東西歸置好,我去趟趙叔家探探底,馬上回來。”

吉普車再次發動,沿著村裡的土路捲起一陣輕塵,穩穩停在趙振國家那氣派的大青磚瓦房前。

發動機剛熄火,院牆裡頭就飄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那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絕望和憋屈,聽得人頭皮發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