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好啊,法不責眾是吧?(1 / 1)
“不是啊!真的不是我一個人收了!”
二蛋急得跳腳,一邊躲閃著母親揮舞的笤帚,一邊大喊冤枉。
“清揚哥也收了鋼筆,還有栓子、狗剩他們,只要是剛才在場的,人人都有份!憑什麼光打我一個人啊!”
二蛋娘動作一頓,氣喘吁吁地看向丈夫。
二蛋爹嘴角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冷笑。
“好啊,法不責眾是吧?”
“你放心,既然都收了,待會兒去吃席的時候,肯定不止你一個人鼻青臉腫。”
“咱們村這幫老少爺們,哪家不要臉面?你就等著看戲吧!”
這一幕雞飛狗跳的場景,此刻正在沈家莊的許多戶人家裡同時上演。
咆哮聲、求饒聲、還有找棍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家老宅,炊煙裊裊。
沈家俊和沈金鳳兄妹倆剛踏進院門,就看見沈清揚正挽著袖子,幫著吳菊香在井邊洗菜。
那文質彬彬的樣子,即便是在做粗活,也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任桂花坐在葡萄架下剝蒜,目光在沈清揚身上停留了許久,眼神裡透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走進來的沈家俊,輕輕嘆了口氣。
“家俊啊,你看人家清揚,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說話辦事那是斯斯文文,透著一股聰明勁兒。”
“媽以前做夢都想有個這樣的兒子,知書達理,讓人省心。可惜啊……”
沈家俊一聽這話,哪還能在那乾站著。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眉毛向上一挑,滿臉的不服氣。
“媽,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麼著?合著我是撿來的?我和大哥哪點差了?”
“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板有身板,除了不會和清揚那樣拽文詞兒,這傳宗接代生娃娃的本事,我不比誰強?”
任桂花手裡的蒜皮子一扔,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閉上你那張破嘴!當著清揚的面,什麼生娃不生娃的,也不嫌臊得慌。”
“人家清揚那是斯文人,哪像你,嘴上沒個把門的,整天滿嘴跑火車。”
沈清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頰微微泛紅,急忙擺手。
“桂花嬸,您這是高看我了。我這就是讀了幾本死書,哪裡比得上家俊哥。”
“家俊哥那是人中龍鳳,是有大格局、大魄力的人,我就算拍馬也趕不上。”
這話說得任桂花心花怒放,眼角的魚尾紋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雖說心裡美得冒泡,但當媽的在外人面前,總得端著點架子。
她故作嫌棄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你這孩子就是實誠,盡替他說好話。”
“我是他媽,他那一撅屁股拉什麼屎我能不知道?”
“這小子也就是看著是個人樣,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也就只有我也能治得住他。”
沈家俊故作誇張地長嘆一聲,扭頭看向一直在旁邊悶聲不響的大哥。
“大哥,聽聽,聽聽。看來這孩子還是別人家的香啊,咱這親生的,在媽眼裡那就是那路邊的狗尾巴草。”
沈家成憨厚一笑,臉上的褶子裡都透著實在。
“胡說八道!誰家的也沒自家的香,我可稀罕咱自家孩子了。”
說話間,他一把將正在腳邊亂竄的小侄女小月亮撈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旁邊的小湯圓拽著他的褲腿,踮著腳尖咿咿呀呀地也要抱,沈家成卻是理都不理,只顧著拿胡茬去蹭小月亮的嫩臉蛋,惹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沈家俊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家這大哥,疼侄女比疼兒子還親,這話倒是一點沒摻假。
日頭漸漸西斜,老宅的木門被推開的頻率越來越高。
院子裡很快熱鬧起來,各房的親戚、村裡的長輩,陸陸續續地進了門。
原本寬敞的院落,不一會兒就顯得有些人聲鼎沸。
沈家成和沈家俊哥倆早就把借來的桌椅板凳擺得整整齊齊,兩人在人群裡穿梭,提著大號的搪瓷茶壺,給長輩們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
三叔公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坐在上首,看著滿桌子的瓜子花生,還有那還沒上桌就已經飄出香味的硬菜,眉頭微微皺起。
他轉頭看向正在給長輩敬菸的沈衛國,語重心長。
“衛國啊,這也太破費了。大家都是自家人,祭了祖完事就該回家幹活去了。”
“這春耕剛過,田裡的活計可不少,哪能這麼鋪張浪費?”
沈衛國一身中山裝筆挺,臉上掛著那慣有的沉穩笑容,給三叔公面前的茶碗續滿了水。
“三叔公,您這話說得就見外了。”
“我和家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大家都是親戚朋友,平日裡也沒少照應家裡,請個飯那是應該的。”
“再說了,咱們沈家莊的人,講究的就是個情分。”
三叔公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客氣。過年的時候,咱不都在你家吃過年飯了嗎?”
“這才隔了幾個月,又是這麼大陣仗。”
“那不一樣。”
沈衛國直起腰,目光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親朋好友,聲音洪亮。
“過年那是過年的規矩,今天是咱們家的一點心意。”
“明天我們要回去了,下次再聚指不定什麼時候,今天必須得好好在一起吃一頓,喝個痛快!”
正說著,幾個還在穿開襠褲的娃娃手裡抓著五顏六色的糖紙,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大白兔!是大白兔奶糖!”
“真甜!比過年的紅糖還要甜!”
看到這一幕,幾個原本還在嗑瓜子的大人頓時坐不住了,一個個看著桌上那盤子裡堆得冒尖的高階糖果,忍不住嘖嘖稱奇。
“哎喲,衛國,桂花,你們這也太捨得了吧?這可是大白兔啊!”
“供銷社裡都要憑票買,還得是有門路的,這就給娃娃們當零嘴吃了?”
“就是啊,這不是過年過節的,太糟蹋東西了!”
面對眾人的驚歎和惋惜,沈家俊笑呵呵地走上前,抓起一把糖果塞進旁邊一個老嬸子的手裡。
“各位叔伯嬸孃,這話可不能這麼說。”
“一年奢侈這麼一回,做人嘛,該吃苦的時候吃苦,該享受的時候也得享受。”
“要是光知道低頭拉車,不知道抬頭看路,那以後啥也沒了,日子還有什麼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