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按理說早該得手了!(1 / 1)
此時此刻,吳家大院。
堂屋裡,吳天寶揹著手,在屋地中央轉了一圈又一圈,那雙三角眼裡滿是焦躁,時不時還要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裡瞪上兩眼。
“爸,別轉了,轉得我腦仁疼。”
吳巖書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鏡片後的眼神陰鬱而冷靜。
吳天寶停住腳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吐出一口濃痰。
“我能不急嗎?這都什麼時辰了?按理說早該得手了!”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這事兒黃了?”
“要是真出了事,現在全村早就炸鍋了。”
吳巖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篤定。
“沈家俊那邊沒動靜,那就是最好的訊息。”
“這說明事情可能還在進行中,或者遇到了什麼變故,我明天一早親自去打探。”
“你找的那人到底靠不靠譜?”
吳天寶湊到兒子跟前,一臉的狐疑。
“那石胡荽看著就是個不著調的二流子,辦事能行?”
“爸,看人不能看皮相。”
“這人是我託市裡的朋友找的,他是回春堂石老爺子的親孫子,從小在藥堆裡泡大的。”
“別看他整天遊手好閒,但那鼻子比狗還靈,只要讓他進廠聞一聞,看兩眼,沈家那所謂的秘方配比,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聽到這話,吳天寶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幾分,臉上露出貪婪的獰笑。
“那就好!只要把這方子弄到手,咱們也把廠子辦起來。”
“到時候,咱們的價格壓得比他沈家俊低三成,我就不信那些醫院、供銷社不買咱們的賬!”
“我要讓他沈家俊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打價格戰?”
吳巖書眉頭微蹙,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聲音沉了幾分。
“爸,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慎用。”
“之前建軍表哥是怎麼垮的?那個血淋淋的例子還擺在那兒,咱們不能重蹈覆轍。”
“馬建軍那是蠢!”
吳天寶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他那腦子能跟我比?咱們這次要是拿到了真配方,那就是正兒八經的生意競爭。”
“他沈家俊要是敢跟我玩橫的,我就讓他背上一屁股債,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看著父親那一臉狂妄,吳巖書搖了搖頭,沒再爭辯,只是推了推眼鏡,目光深邃。
“總之,您別擅自行動。”
“在沒拿到確切的東西之前,咱們得穩住。萬全之策,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吳天寶撇了撇嘴,不再言語,坐回椅子上。
翌日清晨,薄霧還未散去。
吳巖書特意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壓低了帽簷,快步穿過小巷,來到了石家醫館門前。
兩扇斑駁的木門緊緊閉著,上面掛著一把滿是銅鏽的大鐵鎖,門前的臺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落葉。
沒人?
吳巖書心裡一沉,正想湊近看看門縫,隔壁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端著尿盆的大嬸。
“別看了,人不在。”
那大嬸把尿盆往地上一擱,抓了一把瓜子磕著,臉上掛著那股子農村特有的八卦和豔羨。
“昨兒個晚上,來了輛氣派的小轎車,把石老爺子和小石都給接走了。”
“嘖嘖,那車大燈亮得跟太陽似的,聽說是去享福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這爺孫倆,算是走了狗屎運嘍。”
什麼?!
小轎車?接走了?
吳巖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在這個窮鄉僻壤,能調動吉普車的,除了那個剛跟市裡搭上線的沈家俊,還能有誰?
這不是去享福,這分明是被抓了現行,直接連窩端了!
沈家俊這是要幹什麼?私設公堂?還是已經把人策反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直衝天靈蓋,吳巖書轉身就走,步伐凌亂。
與此同時,開發區雙駿製藥廠。
朝陽剛剛灑在紅磚廠房上,沈家俊領著石歸元爺孫倆走進了車間辦公室。
雖然只是個簡陋的臨時辦公室,但桌椅擺放整齊,牆上貼著生產進度表,透著一股子正規勁兒。
“大河,過來一下。”
沈家俊對著正在埋頭核對賬目的少年招了招手。
張大河放下手裡的算盤,快步跑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工裝,袖口卷得高高的,雖然只有十幾歲,但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子精明幹練。
“廠長,您找我。”
沈家俊拍了拍張大河的肩膀,指著那一老一少介紹道。
“這位是石歸元石老先生,以後就是咱們廠的總技術顧問;這位是石胡荽,給你當個副手,負責藥材的初步篩選和把關。”
“大河,你是廠長,具體的車間管理和人員調配,你得把規矩給他們講清楚。”
“啥?”
石胡荽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還沒長開的半大孩子。
“沈老闆,你沒開玩笑吧?這……這就是廠長?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管我?”
“我好歹也是二十郎當歲的人了,聽他指揮?這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張大河也不惱,只是挺直了腰桿,不卑不亢地迎上石胡荽那挑釁的目光,嘴角微揚。
“年齡小怎麼了?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
“這廠裡的每一臺機器怎麼轉,每一道工序怎麼走,哪個人適合幹什麼活,都在我腦子裡裝著。”
“你看不起小孩,那得看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讓小孩看得起的本事。”
“你!”
石胡荽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剛要擼袖子,後腦勺上就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石歸元陰沉著臉,收回巴掌,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家孫子。
“閉上你的臭嘴!丟人現眼的東西!”
“人家十幾歲就能獨當一面,把這麼大的廠子管得井井有條,你呢?”
“除了偷雞摸狗還會什麼?”
“你要是有這位小廠長一半的出息,我老石家的祖墳都能冒青煙!”
“給我老實聽著,再敢廢話,今天別想吃飯!”
捱了自家親爺爺這一記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石胡荽痛得一齜牙,雙手死死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縮在牆角。
石歸元依舊餘怒未消,伸出乾枯的手指直戳孫子的腦門。
“你聾了還是瞎了?聽聽人家小廠長剛才那話說的,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
“字字珠璣!”
“你再看看你自己,肚子裡連二兩墨水都沒有,純純的文盲一個,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