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1 / 1)
聽到這位老中醫的誇獎,張大河心裡頓時美得冒泡,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他腰桿挺得筆直,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虛懷若谷的做派,連連擺手。
“老先生您謬讚了,晚輩哪有那麼神,不過是平時幹完活,抽空隨便翻了兩本閒書,瞎琢磨出來的罷了。”
這不動聲色的吹噓一出,石歸元聽在耳朵裡,那是字字如刀,扎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顫。
這要是還在自家的回春堂,他早就抄起搗藥杵把這不肖孫子的腿打折了!
可惜現在是在沈老闆的地盤,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咽,轉頭狠狠剜了石胡荽一眼,眼神凌厲得恨不得能在孫子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
被爺爺這吃人的目光一掃,石胡荽心虛得要命,脖子往下一縮,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領口裡。
站在一旁的沈家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大河這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裝起逼來居然這麼渾然天成,這波絕對是讓他給裝到了。
沈家俊清了清嗓子,把快要溢位嘴角的笑意強壓下去,轉頭看向石歸元,眼神裡帶了幾分詫異。
“石老,聽您剛才那話音……難不成,胡荽他不識字?”
這話一出,石胡荽瞬間抬起頭,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這怎麼可能!誰說我不識字?我回春堂幾百種藥材,哪一個標籤我不認識?”
“沈老闆,你可別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
石歸元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親孫子的老底。
“沈老闆,你別聽他在這兒吹牛皮。”
“中醫裡常用的藥材名字也就那麼幾百種,這混球從小在藥堆裡打滾,仗著自己記性好、過目不忘,死記硬背把那些藥材標籤的形狀給印在腦子裡了。”
“你要是單獨挑出一個字,或者把藥名拆開打亂了讓他認,他兩眼黑,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張大河聞言,滿臉的不可思議。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那這不是跟畫符一樣嗎?光認圖,不認字?”
沈家俊恍然大悟,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絕佳的主意,嘴角的玩味更濃了。
“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就得重新規劃一下了。”
“石老,以後您就在咱們製藥廠安心搞技術指導,大河負責車間管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縮在角落的石胡荽,一字一頓。
“至於胡荽兄弟,明天一早,去雙駿小學報到上學。”
一聽這話,石胡荽直接跳了起來。
“什麼?!讓我去小學?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他急得連連擺手,滿臉的抗拒。
“我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大老爺們,跟一群流著鼻涕的小屁孩坐一個教室裡唸書?”
“這要是傳回鎮上,我還要不要臉了?非得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沈家俊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不去,那才是真要被人笑掉大牙。在這個社會上混,不識字就是個瞎子。”
“以後廠子做大了,少不了要讓你出去談業務、籤合同。”
“到時候別人隨便在紙上玩點文字遊戲,把你賣了你都得幫人家數錢!”
石胡荽不服氣地冷哼一聲,下巴揚得高高的。
“拉倒吧!我石胡荽走南闖北,靠的是這雙招子和這個腦子!”
“就憑我這機靈勁兒,誰能騙得了我?只有我坑別人的份兒,想讓我上當?做夢去吧!”
這股子迷之自信,看得沈家俊連連搖頭。
他挑了挑眉,語氣忽然變得隨和起來。
“行啊,既然你覺得自己聰明絕頂,不去就不去吧。”
“不過,一碼歸一碼,既然兩位從今天起要在咱們雙駿製藥廠幹活,咱們這可是正規企業,必須得籤個用工合同。”
石胡荽見沈家俊鬆了口,心裡暗自得意,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這有啥問題!籤就籤!咱回春堂的人,一口唾沫一顆釘!”
沈家俊轉過頭,給了張大河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張大河立馬心領神會,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動作麻利地翻出一份印著密密麻麻鉛字的檔案,直接拍在石胡荽面前的桌子上,板著小臉,公事公辦的模樣。
“凡是進咱們製藥廠的人,都必須簽訂這份保密與用工合約,白紙黑字,誰也不能例外。”
石胡荽看都沒看那上面寫的什麼鬼畫符,一把扯過檔案,大手一揮。
“籤就籤!我石胡荽可是個講江湖規矩的人,既然拿了你們的錢,自然守你們的規矩!”
沈家俊強忍著笑意,十分貼心地拔下胸前口袋裡的鋼筆,遞了過去。
石胡荽接過筆,歪歪扭扭但極其自信地在檔案最後一頁落款處,劃拉上了自己的大名。
寫完後,他把筆一拍,洋洋得意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諾!簽好了!這下總行了吧?”
張大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合同,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清亮的眼眸裡閃過狡黠的笑意。
“行了,非常完美。”
“既然胡荽哥你已經在合同上籤了字,那就請你遵守合約附加條款的規定,現在,帶上書包去雙駿小學一年級報到讀書。”
石胡荽猶如被雷劈中,一把從張大河手裡奪過那張紙,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這不是招工合同嗎?怎麼條條款款最後變成了入學通知書!”
沈家俊雙手抱胸,下巴微揚,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狐狸般的狡黠。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既是勞務合同的附加條款,也是咱們雙駿小學的入學通知書。”
“胡荽兄弟剛才那股子只有我坑別人,沒人能騙我的聰明勁兒哪去了?”
石胡荽一張臉漲得比豬肝還要紫上三分。
他死死捏著那張簽了名的紙,恨不得用目光在上面戳出個透明窟窿。
滿腔的屈辱和不甘在胸口翻滾,可江湖中人重諾的死理又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半晌,他一跺腳,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幾個字。
“行!算你狠!我石胡荽一口唾沫一顆釘,老子說到做到!”
望著那怒氣衝衝摔門而去的憋屈背影,沈家俊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無奈又好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