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這肉我哥不收,我替他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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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邊去!”趙翔一腳踢開他,滿臉嫌棄。

“帶上你們三個連路都走不穩的拖油瓶,老子還打個屁的獵?給野豬當活靶子啊?”

就在趙翔準備強行拉著沈家俊往林子深處走時,沈家俊的目光盯住了那三人抖成殘影的雙腿,以及建山那血肉模糊、還在不斷滲血的腳踝。

這幾個半大小子顯然是城裡有些背景的家庭出來的,真要是在這後半夜的山裡迷了路或者失血過多死在這兒,就算不是自己殺的,後續的麻煩絕對少不了。

“算了,收傢伙,直接下山。”沈家俊停住腳步,語氣不容置疑。

趙翔急得一蹦三尺高,滿臉的不甘心。

“家俊!真不打了?這趟空著手回去,桂花嬸非得唸叨死咱們不可!”

沈家俊下巴微抬,指了指地上那三個慘白如紙的面孔。

“你睜大眼睛看看他們這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留他們自己下山,你敢打包票他們能活著走到大路?”

萬一路上再碰見剛才跑掉的那兩頭野狼,咱們那兩槍不白開了?”

趙翔啞口無言,恨恨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大樹上,震落一地枯葉。

他惡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土銃背到身後,彎腰架起傷得最重的建山。

下山的路異常漫長。

好不容易摸黑穿過密林,停在山腳下一條土溝旁的,赫然是一輛沾滿泥巴的軍綠色北京吉普。

在這年頭,能隨便開出這玩意的,家裡成分和地位絕對不一般。

建山強忍著腳踝鑽心的疼,從褲兜裡摸出車鑰匙丟給眼鏡青年,隨後轉頭看向沈家俊,眼神裡透著幾分複雜的敬畏。

“我們這趟開著車來的,後備箱裡有些內部供應的好牛肉,還有幾瓶好酒。”

“你們全拿去做飯,就當是……”

趙翔眼睛一亮,剛才的憋屈瞬間散了一半,語氣卻依舊夾槍帶棒。

“喲,幾個城裡少爺這是要拿肉買我們的救命之恩吶?”

建山連連擺手,蒼白的臉上漲出幾分紅暈。

“不不不!兄弟你誤會了。”

“是因為我們哥仨作死,害得兩位沒打成獵,耽誤了你們的慶功宴。”

“這牛肉是純粹的補償!至於救命之恩……”

他咬了咬牙,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

“明兒個我們先回城裡包紮,改天必當備上厚禮,親自來你們村登門拜謝!”

沈家俊從頭到尾臉色都沒怎麼變,伸手擋住了眼鏡青年遞過來的牛肉包袱。

“用不著。山裡人沒那麼金貴,路見不平開兩槍的事,純屬舉手之勞。”

“什麼登門拜謝就不必了,以後別再來惹麻煩就行。”

趙翔一把將那大包牛肉搶了過來,塞進沈家俊手裡,衝著建山挑了挑眉毛。

“這肉我哥不收,我替他收了!你們這次確實是命大,祖墳上冒了青煙才碰上我倆。”

“記著教訓,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往這老林子裡鑽,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們!”

看著那輛吉普車轟鳴著屁滾尿流地駛出村口土路,兩人這才拎著牛肉往家走。

沈家院子裡,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把任桂花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長。

案板上的菜刀正剁得邦邦作響。

一見兩人空著手推開木院門,任桂花立馬停了手裡的活計,沾著麵粉的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滿臉驚訝地迎了上來。

“哎喲餵我的祖宗,你們倆這大半夜的是去山裡散步了?”

“火急火燎地端著槍去打獵,獵物呢?連根野雞毛都沒瞧見!”

趙翔在一旁捂著嘴偷樂。

沈家俊失笑著搖了搖頭。

“媽,瞧您急的。我和翔子又不是長了天眼的神槍手,哪能次次進山都滿載而歸?”

任桂花翻了個白眼,手裡揮舞著沾著白麵的抹布,語氣裡透著股恨鐵不成鋼的嬌嗔。

“我這還不是習慣了你小子回回都不落空嘛!”

“打從你開竅以後,哪回進山不是大包小包的野味往家拎?”

趙翔湊上前,把肩上那杆還帶著火藥味的獵槍往牆角一靠,順手抓起瓢舀了口涼水猛灌。

“桂花嬸,您可是錯怪我哥了!本來我都瞅準一窩肥兔子了,誰成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夥城裡來的青皮後生被五頭野狼給死死圍住!”

“要是我們不救,明兒一早山上就得多幾具啃爛的白骨。”

“救下人還得送這幾個軟腳蝦下山,一來二去,哪還有功夫打獵?”

堂屋的舊布簾子一掀,沈衛國飽經風霜的臉上眉頭擰成了個深深的川字。

“咋回事?後山那片危險區不是早就讓民兵連拉上鐵絲網掛了牌子?”

“這幫人插翅膀飛進去的?”

沈家俊把袖子一擼,走到水缸邊淨手,眼底閃過冷意。

“誰能摸得準這幫少爺的腦回路。”

“放著寬敞的進山路不走,非得另闢蹊徑鑽沒人踩過的野林子,簡直是嫌命長。”

趙翔重重地哼了一聲,滿臉的戾氣。

“可不是!明兒一早我就去找老張叔,多帶幾個兄弟去那片野路口扎兩排帶刺的籬笆。”

“這農家樂開張沒多久,萬一再來幾個不知死活的,惹出人命官司咱們誰兜得住?”

扎著麻花辮的沈金鳳從灶房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啊?那今晚豈不是吃不到二哥做的山珍海味了?我連中午那頓都省著沒敢多吃呢。”

沈家俊甩幹手上的水珠,順手把剛才趙翔塞給他的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往案板上一撂。

解開死結,一大塊紅白相間、紋理清晰的鮮牛肉赫然映入眼簾。

“那幫作死的倒也沒白讓咱們跑一趟,給留了點內部特供的生牛肉。”

“今晚就吃這個,我再隨便配幾個菜對付一口。”

灶膛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橘紅的火光映著沈家俊專注的側臉。

切肉、熱油、爆香、顛勺,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刺啦一聲,蔥薑蒜混合著花椒的霸道香氣瞬間穿透夜色,在整個院子裡炸開。

不多時,蒜薹炒牛肉、水煮肉片、乾煸豆角、麻婆豆腐……

足足六菜一湯擺滿了那張破舊的八仙桌,紅亮濃郁,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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