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這三個不要命的龜孫子!(1 / 1)
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凹地裡,五頭皮毛豎起的成年野狼,正以一種極其老練的扇形陣勢,將三個穿著打扮明顯是城裡人的年輕人死死逼在一處陡峭的黃土坑前。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混雜著野獸特有的腥臊氣。
最要命的是,中間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年輕人懷裡,竟然死死摟著一團灰不溜秋、還在不停發出淒厲嗚咽聲的狼崽子!
趙翔整個人死死趴在草叢裡,手指緊緊摳著泥土。
“這三個不要命的龜孫子!簡直是瘋了不成!”
“進山打獵連個嚮導都不帶,竟然還敢把狼崽子抱在懷裡!”
沈家俊一把按住趙翔微微發抖的肩膀,眼神幽冷,腦海中迅速計算著風向和距離。
“閉嘴,屏住呼吸。既然碰上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三條人命交代在這裡。”
“先看清形勢,別輕舉妄動。”
趙翔用力吞了一大口唾沫,重重點頭。
這幾天他自己沒少領著城裡來的客人進山打野味,手裡那杆土銃的準頭早已餵了出來。
此刻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食指已經本能地搭上了冰冷的扳機。
凹地中央,死亡的氣息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那個抱著狼崽子、名叫建山的年輕人,右腳腳踝處一片血肉模糊。
卡其布褲腿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顯然是剛才突圍時被野狼一口生生撕下了一塊皮肉。
左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滿頭大汗,手裡胡亂揮舞著一根手腕粗的枯木棍,雙腿抖若篩糠。
“建山……強子!我在這裡拼死擋著!你們倆別管我了,尋著空隙趕緊往山下衝!”
建山死死摟著懷裡那隻不斷掙扎的幼狼,疼得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
“放你孃的屁!我這腿已經被咬廢了,連站都站不穩,怎麼跑!”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裡透出一股絕望的狠厲。
“你們倆快滾!別在這兒拖後腿!”
“我用這小畜生在這裡跟它們周旋,你們趕緊滾回村裡去叫人!”
右邊被喚作強子的年輕人撲通一聲跪在血泥地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崩潰地嚎啕大哭。
“不行!咱們一起來的,死也要死在一塊兒!這事全怪我!”
“要不是我腦子抽風,非要在那個土洞裡抓只野狼崽子回去顯擺,咱們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我今天要是丟下你跑了,這輩子還是個人嗎!”
為首的一頭體型最大的獨眼頭狼壓低前半身,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渾濁低吼。
那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綠光的眼睛裡,最後殘存的耐心正在迅速耗盡。
群狼開始交替掩護著往前逼近,包圍圈越來越小。
建山目眥欲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還在哭喊的強子。
“別特麼廢話了!再磨蹭咱們三個今天全得變成狼糞!滾啊!”
極度的恐懼終於擊潰了理智。
強子和眼鏡青年絕望地對視了一眼,咬碎了牙關準備起身分頭突圍。
就在兩人動作的瞬間,頭狼敏銳地捕捉到了獵物的破綻。
它後腿猛然發力,張開長滿猩紅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奔建山的咽喉撲去。
另外幾頭野狼也同時從兩側發起了致命的絞殺衝鋒。
死亡瞬間澆透了全身。
三個年輕人嚇得渾身骨頭縫都在發軟,雙眼死死閉上,大腦一片空白,只等著那撕裂喉管的劇痛降臨。
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靜謐的夜空。
三個年輕人渾身一哆嗦,睜開了眼睛。
刺鼻的火藥味炸開。
哀嚎聲撕裂夜風。
三頭剛才還齜牙咧嘴的成年野狼,此刻重重砸進黃泥坑裡。
粗糙的皮毛上全是被鐵砂子打穿的血窟窿,猩紅的血液順著黃土溝潺潺往下流,迅速在泥地裡洇出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剩下兩頭野狼徹底嚇破了膽,夾著尾巴淒厲地嗚咽著竄進灌木叢,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死裡逃生的三個年輕人彷彿瞬間被抽乾了脊樑骨裡的骨髓。
眼鏡青年手裡的枯木棍砸在石頭上。
他雙腿一軟,癱軟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破音。
強子直接趴在血泥裡,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只顧著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
沈家俊端著獵槍,皮靴踩碎沿途的枯枝,大步跨出草叢。
趙翔緊跟其後,手裡的土銃槍管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白煙。
“嫌命長了跑這兒來喂狼?”
沈家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幾個狼狽不堪的城裡青年,銳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個來回。
建山滿臉冷汗,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還在瑟瑟發抖的灰毛崽子,嘴角扯出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前陣子來這裡的農家樂玩了幾趟,只瞧見些野雞野鴨子,就尋思著這後山沒啥真危險。”
“今天圖新鮮換了條平時沒人走的野路,哪成想差點把這條命交代在這兒。”
趙翔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膽子肥得能撐破天!”
“要不是我跟家俊哥今天心血來潮順著你們那皮鞋印子摸過來,就憑你們幾個這細皮嫩肉的。”
“明早你們爹媽連根全乎骨頭都收不著,只能來這林子裡給你們捧幾抔帶血的黃土回去!”
這話粗理不糙,扎進三人的心窩。
強子和眼鏡青年嚇得嘴唇烏紫,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沈家俊冷著臉,槍管一挑建山的胳膊。
“把那小畜生扔了。母狼記仇,帶著它就是帶著催命符。趕緊互相攙著滾下山。”
建山哪敢不從,慌忙鬆開手。那隻狼崽子落地打了個滾,夾著尾巴鑽進了草叢深處。
丟了狼崽,建山疼得呲牙咧嘴,強撐著半個身子,眼裡滿是驚恐和疑惑。
“那你們倆呢?這大黑天的,還要往山裡鑽?”
趙翔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一邊從口袋裡往土銃裡塞火藥壓實。
“廢話!上山不打獵難道來這兒乘涼?”
“被你們這幾個作死的東西耽擱了半宿功夫,我們村裡還等著野味下鍋開慶功宴呢!”
強子一聽還要把他們丟在這深山老林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趙翔的褲腿。
“別!兩位爺!帶著我們一起走吧!我們絕不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