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願以身相許!(1 / 1)
那女子聲音虛弱,帶著令人心顫的嬌柔。
秦俊定睛一看,是翠雲!
她此刻雲鬢微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原本清亮的眼眸水霧迷濛,失了焦距,只憑本能般朝著秦俊的方向伸手。
她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亂,領口鬆垮,露出一小截瑩白的脖頸。
“翠雲姑娘?”秦俊迅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聲音沉靜,“你怎麼在這裡?”
“熱……好熱……”翠雲似乎聽不清他的話,只是憑著一絲模糊的意識,循著聲音和身影,又向前踉蹌了一步,眼看就要軟倒。
“有人……有人給我喝了東西……秦公子……救我……”
她聲音斷續,帶著哭腔,配合那副嬌弱無力、任君採擷的模樣,足以令任何血氣方剛的男子血脈賁張。
秦俊瞬間明白了。
酒潑衣衫是為了將他引來這僻靜的“聽雨軒”。
而翠雲,這個與他“有舊”的女子,此刻神志不清地出現在他更衣的客房……
若此刻有人“恰好”推門而入,看見他和衣衫不整、神志迷離的翠雲獨處一室……
縱有千張嘴也說不清!
他秦俊剛出考場,便在文會上與青樓女子私會苟且,德行有虧,聲名掃地!
好毒的計策!不僅毀他名聲,更是斷他前程!
“翠雲姑娘,得罪了!”
他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抄起桌上的冷茶壺,將裡面半涼的茶水劈頭蓋臉朝翠雲潑去!
“啊!”冰涼的水激得翠雲一聲短促驚叫,混亂的眼神似乎清明瞭一瞬,但藥力顯然極猛,她只是晃了晃,依舊軟綿綿地要往下滑。
幸好他離府前特意讓秦安準備了幾樣小東西,清心丸,解毒丸,專為應對迷藥和下毒的,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嚥下去!”秦俊立刻拿出一顆清心丸喂進她的嘴裡。
翠雲喉頭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藥丸帶著清苦的涼意滑入,彷彿一股清泉湧入被慾火燒灼的靈臺。
翠雲吃下藥丸後迷濛的眼睛努力聚焦,終於隱約看清了眼前的秦俊。
“秦……秦公子?”她聲音嘶啞,帶著巨大的驚恐和羞愧,“我……我不是……有人騙我說您在這裡要見我……給我喝了杯茶……”
“我知道。”秦俊打斷她,語氣急促但清晰,“你是中了算計。”
秦俊快步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讓外面微涼的秋風大量湧入,衝散屋內甜膩的暖香和酒氣。
“秦公子……我……我好些了……”翠雲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已不再迷糊,帶著哭腔和恐懼,“我們現在怎麼辦?”
有了!
“翠雲,還能走動嗎?”秦俊問。
“……可以。”
“好。你聽著,接下來按我說的做,一步都不能錯。”秦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將計劃說了一遍。
翠雲聽完,蒼白著臉,重重點頭。
……
約莫半盞茶功夫後。
“聽雨軒”客房內突然傳出一聲女子驚恐的尖叫:“啊——有賊!來人啊!有賊偷東西!!”
緊接著是“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桌椅被撞倒,以及瓷器摔碎的清脆聲音。
“砰!”院門幾乎在尖叫聲響起的同時就被大力撞開,陳玉成帶著柳文軒、還有另外兩三個剛才同船計程車子,以及幾個看似園中管事、護院模樣的人,一臉“焦急”和“驚愕”地衝了進來。
“秦兄!出了何事?!”陳玉成當先喊道,目光急切地掃向屋內。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一愣。
房間內有些凌亂,一張凳子倒在地上,那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摔碎在牆角,碎片和水漬滿地。
秦俊站在窗邊,臉色微沉,身上的外袍似乎還有些未乾的溼痕。
“陳兄,你們來得正好!”秦俊見到他們,似乎鬆了口氣,指著地上碎裂的花瓶和散落的“首飾”,語氣帶著後怕和怒意,“方才我在此更衣,忽然從窗外躥進一個黑影,撞倒了凳子,打碎了花瓶,似乎還想搶奪恰好迷路的翠雲姑娘隨身的細軟!那賊人見我們,又從窗戶跳出去跑了!”
陳玉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他身後的柳文軒也露出愕然之色。
“賊、賊人?”陳玉成有些結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還在低泣的翠雲。
翠雲適時地抬起頭,淚眼婆娑,臉上驚懼未消,顫聲道:“幾位公子……方才、方才嚇死奴家了……那賊人蒙著臉,好生兇悍……多虧、多虧秦公子出聲喝止,又砸了茶杯嚇唬他,他才跳窗跑了……”
她一邊說,一邊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首飾”,動作自然,毫無作偽。
秦俊方才確實砸了一個空茶杯到窗外製造響動。
“竟有此事!”柳文軒眉頭緊皺,看向窗外,“光天化日,流芳園內竟有賊人出沒?陳兄,這園子的護衛……”
陳玉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安排的人明明是等著“恰到好處”地撞破好事,怎麼變成抓賊了?
他只得強壓下心中的驚怒和疑惑,換上一副關切後怕的表情:“竟讓秦兄和這位姑娘受驚了!是在下疏忽!護院呢?還不快去追查賊人!看看園內是否還有可疑之人!”
幾個護院模樣的人連忙應聲,裝模作樣地朝窗外方向追去。
“秦兄,實在對不住,讓你在敝處遭遇這等險事。”陳玉成對秦俊拱手,語氣充滿歉意,“還有這位姑娘……受驚了。不知姑娘是……”
“奴家翠雲,原在紅袖坊賣藝,現已贖身。今日是應一位姐妹之邀來園中賞景,不慎迷路,誤入此間……”
翠雲低聲道,依舊驚魂未定的樣子。
“原來如此。”陳玉成點頭,目光在秦俊和翠雲之間又掃了掃,終究沒發現任何破綻。
他心中暗恨,卻不得不順著這場戲演下去。
“讓二位受驚了。秦兄,可要再休息片刻?或者,我另尋一處安靜廂房?”
“不必了。”秦俊整理了一下微溼的衣襟,神色已恢復平靜,“經此一擾,也無心再聚了。多謝陳兄今日盛情,秦某身體也有些不適,就此告辭了。”
陳玉成只得乾笑兩聲:“既如此,愚弟也不便強留。秦兄慢走,改日再聚。”
“那,奴家也先回去了。”翠雲跟著秦俊準備一起離開,卻被陳玉成攔住,“翠雲姑娘稍後,在下讓園中派人送你回去。”
翠雲看了眼身邊的秦俊連聲拒絕,“不、奴家不敢再勞煩公子。奴家……自己可以……”
秦俊見狀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翠雲護在身後道:“陳兄不必麻煩。翠雲姑娘既已無礙,便由秦某順路相送。”
“況且今日園中既有賊人潛藏,還是莫要讓姑娘落單為好。”
秦俊的聲音溫潤,轉身對翠雲道:“翠雲姑娘,請隨我來。”
翠雲如獲大赦,感激地看他一眼,低頭快步跟上。
秋風拂過園中小徑,捲起幾片落葉。
秦俊略微側首,低聲詢問道:“姑娘還能走?”
“能走的……多謝公子。”翠雲聲音微顫,眼眶已然泛紅。
方才若不是秦俊出手解圍,她此生只怕便要毀於此地。
到了府外,秦俊徑直命秦安駕來自家的馬車,安排護送翠雲回去。
翠雲看著秦俊,“秦公子,今日多謝,奴家無以為報,若是公子不嫌棄,奴家願意以後為奴為婢,伺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