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魯家人(1 / 1)
安言把身子蜷起來,抱著膝蓋坐在我家客廳沙發裡,不得不說,這個動作由一個大男生做起來還是挺孃的。
同樣動作的蘇梨蹲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卻沒有多少違和感,是太小隻了的緣故啊。
“是啊,一米七和一米八七蜷起來當然有區別啦。”傾城從廚房晃過來,不留情的說道。
“白傾城!”蘇梨扭過頭咬牙切齒的叫了他一聲。可惜並沒有什麼威脅作用,小狐狸嘚瑟的晃了晃肩膀,也躺進沙發裡。半晌才問到:“要不要拿繩子過來,萬一一會兒安言又發病了怎麼辦?”
我正忙著給沈娘、李強、珊珊一干人等打電話:“暫時不用,你看著他就行了,確認一下是哪個人格。”
“沈娘身體不太舒服,不過一會兒會過來,李強和珊珊在楊園處理事情,明天才能回來,”交代一句,又回過頭問蘇梨,“那根銀針上的咒語是什麼?”
蘇梨微微側過身,說道:“說起來確實和日本陰陽道有些關係……不過,等一下,我上去換狩衣啊,花開院秀元和土御門夏目我都有啊。”
傾城一把拉住他,生氣道:“這都要出人命了,你就別做人設了!”
蘇梨不情願的坐回來:“好吧好吧,這銀針和陰陽道有關係,但是關係也沒多大。”
“說重點。”我強調一句。
“二戰期間,日本關東秩父建立了一所研究陰陽道的大學……”
傾城拿過來瞧了瞧:“這東西還這麼有歷史?”
“聽我說完,”蘇梨嘟起嘴抗議道,“這個其實是七十年代的一個研究成果,屬於法器類。在此之前陰陽師慣用稻草人、扎紙和符紙鳥,在更小的地方雕刻符咒顯然更隱蔽。”
“難不成是日本人乾的?”我好奇問,劇情一下子發展這麼快我很不適應啊。
蘇梨想了想,還是搖頭道:“那倒不一定,因為昭和代的陰陽師還是更習慣用符紙,而年輕一代……想不到有什麼人能做出來,平成代沒落了啊。”
“彆著急感嘆,你怎麼對這個這麼熟悉?”好奇之魂已經熊熊燃燒了。
“中國也有這樣一所大學,在山東,中日建交後兩個學校互派過學生,”山東孔林學院是中國自建的第一所綜合類靈異研究大學,校史可以追溯到光緒十年。蘇梨皺著眉想了想自己在孔林學院的日子,那還是八幾年的事兒呢。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到過秩父那個學校,待了一個月,和一個民粹分子有點矛盾,然後就回中國了。”
我感興趣的反而是蘇梨沒多瞭解陣法符咒啊,就多問了一句:“分專業嗎,你學的什麼?”
“法學啊,”蘇梨攤攤手,“主修就是三界法。”學法律的不讓有犯罪記錄,所以他後來從孔林學院退學了。
“綜合來說,害人的那個很有可能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孔林學院學生?”安言之前一言不發,我以為他又進入抑鬱狀態了,現在看來是第三個人格。
蘇梨一邊說著,一邊查詢著孔林學院師生情況:“也有可能是老師。”
“今年入學的只有二十一個人啊,嘖嘖。”蘇梨一臉擔憂的道,孔林學院某種程度上還算是自己的母校,現在啊科學發展的太快,人類自己就可以扮演上帝,這種精神上的東西越來越不受重視了。
蘇梨研究半天才把名單弄出來:“這是名單,排除成績太差、居住地太遠,年齡在六十以下……嗯,剛入學的也去掉,可疑的有五十六個人。”
安言接過來看了看:“這些人都能做這樣的針?”
“大部分都不能,”蘇梨又點了點篩選,“這種屬於器物學,一般都是家學淵源自己也有天分的人才能做出來。”正常有這個技術的人,去做微雕也能掙得盆滿缽滿了。
“家學,魯家人嗎?”我湊過去問了一句,魯家人,分陽木匠和陰木匠,陽木匠改活人風水,建陽宅;陰木匠做死人器具,點陰穴。而且隨著業務擴充套件,他們也打造各類法器。
“魯家人最出名的就是北譚南馬,東蔡西佘,聚族而居,世代以此營生。”我們飛越瘋人院的時候百里醒還在忙著換運動輪椅,這時候才姍姍來遲,他一邊靈活操縱著輪椅一邊向沙發靠過來,溫和的說道。
天色微暗,輪椅上的青年文縐縐的講著舊事,不得不說,百里醒這時候特別有我喜歡的那種書卷氣。
他從蘇梨手裡拿過平板,快速的刪除了一些目標人物:“雖然是鐳射微雕,也是需要熟練的技術,這個人年齡不會小於三十歲。”
“陳臺鑒,四十六歲,孔林學院器物學講師,早年離異,現在和兒子住在武清。重要的是他是譚雲峰的關門弟子。”百里醒抿了抿嘴,把平板遞給蘇梨,“查查他。”
我提出了一個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可是這麼一個大學老師為什麼要害安言?”
“是純陰命的緣故嗎?”傾城有些餓了,從冰箱裡翻了個午餐肉罐頭正在撬。“妖怪們倒是更喜歡純陽命的男人。”
“純陰命的男生可不少,為什麼偏偏要找安言?”安言和平常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生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可是生在同一天的人又不止他一個,他可是特別辦BOSS的養子,找個普通人不更容易嗎?
那就說明,他的命數沒那麼簡單:“安言,你把你的生辰再給我一下,我想再推一遍。”
蘇梨本來轉過沙發,到另一頭打電話,這時候又轉回來,臉色有些難看,百里醒問:“怎麼了?”
“陳臺鑒三個月沒上班了,而且他的獨生子在三個月前去世了,我覺得他應該就是那個下黑手的傢伙。”蘇梨緩緩說道。
我不明就裡的應了一句:“既然找到了嫌疑人我們就去查他唄。”
“我見過他,準確說,我們是一屆的。”蘇梨錘了錘腦袋,他那時候還處在自閉期,和同學交流不多,剛才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居然都是八三級的。
“他很厲害嗎?”沒心沒肺的傾城咬著勺子問道,一罐午餐肉已經下肚,他倒是心情很好。
陳臺鑒當年是個風雲人物,很活躍,成績斐然:“嗯,八三級優秀畢業生,設計過很多東西,至今承包著特別辦一些法器製作。”
“還有一個壞訊息,關於他妻子,”蘇梨頓了頓,“李蘊純,李神來的女兒,十七歲未婚先孕給他生的兒子。”陳臺鑒之前有過一任妻子,離婚後一直單身,李蘊純呢,是他的學生,畢業後兩個人就住在了一起,有了一個孩子。
“不是吧!”居然和李神來是這麼個尷尬關係,驀然想起那個乾瘦面癱,雖說是元夕組的組長,但是從來沒有和我們聯絡過的老頭。話說回來,有這和李神來的這層關係,倒是不難解釋他能知道安言的情況。
我無奈的嘆口氣:“問問李神來吧,他應該知道這個人在哪,我給你們隨便弄口東西吃。”
人多,又有事,我快速的炒了幾個綠葉菜,把昨剩的包子煎了煎,蒸了一盒青蝦,畢竟這裡還擱著兩個病人。我手裡調著醬料,看電飯煲煮飯鍵跳過去,衝外面喊了一句:“傾城,過來盛飯!”
“昂,”白狐狸箭步竄過來,把電飯煲端出去,蘇梨也過來幫忙拿碗筷。我看了看空了些的桌子,猛然問道:“安言呢?”
“你剛才在炒油麥菜的時候安言就進衛生間了……”蘇梨心裡也一涼,已經快十分鐘了吧。這時候居然要靠一個坐輪椅的,百里醒刷的衝過去,輪椅磕在衛生間外的磨砂玻璃門上,他用力敲了敲門:“安言,安言,說話……”
裡面沒有一絲動靜,我也有些慌了,家裡所有內門都一樣,都有暗鎖,鑰匙扔在玄關處,我趕緊開了衛生間門。
我們衝進衛生間,按開燈,安言已經倒在地板上了,血正從他手腕上汩汩流出,米黃色的瓷磚上大片血跡。
“打120!”,蘇梨吼了一句,趕緊扶起安言,手按壓住他的手腕,血仍舊湧出來,他也慌了神,“怎麼辦,怎麼辦……”
這時候安言突然清醒,推開了手足無措的蘇梨,自己翻身從口袋裡找出一個金屬器材,開了開關朝傷口摁去。電流和血液接觸的一剎那,湊的近的我們幾乎能聞到皮膚燒灼的味道。
安言臉部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丟開那個特製的電凝器。他抱著手臂緩了一會兒,臉色蒼白,一身冷汗,聲音也有些發顫:“一個個的真是啥都指望不上。”
安言看著這三人都擠在衛生間裡,一臉惶恐的看著他,他脫力的擺擺手:“算了,吃飯吧。”
左手還纏著紗布,右手仍舊堅持著吃飯,安言,或者說是艾倫有些沉重道:“安言在試圖自殺,我現在還能阻止,但是我不知道事情惡化下去會怎麼樣。”
我嚥下一口蝦仁,才道:“我重新推了推安言的命盤,他不僅是純陰命,還是童子命。”
童子命型別很多,可安言偏偏又是那個最特殊的,他是第一魂童子,也就是沒有前世,完完全全是新生的靈魂。這種魂千年一遇,加之又是純陰命數,嘖嘖,孩子是怎麼生的,這麼逆天的命數都趕上玄幻劇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