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魄安魂(1 / 1)
感嘆完安言的命數,傾城又問道:“純陰童子命有什麼用嗎?”
“很多用啊,煉丹,製法器……”我一邊吃飯一邊猜測道,“八成和陳臺鑒那個夭折的兒子有點關係。”
剛吃罷飯,百里醒叫住安言遞給他三隻藥瓶,仍舊是溫和模樣:“我幫你把藥帶過來了。”
安言有些撒嬌意味的拉長聲音抗議:“啊——我不想吃——”
傾城最先受不了:“有病吃藥,雞皮疙瘩掉一地啊。”
安言白他一眼,擰著腰咬著唇,受了氣似得從百里醒手裡拿過藥,到廚房找水去了。
蘇梨出言道:“你覺不覺得安言有點問題。……”
我弱弱的接了一句:“他本來就有問題。”
“就算現在的人格是個女孩,平時也沒這麼……嬌羞?”和安言認識快一年了,雖然他兩個人格換來換去但是相差不多,沒這麼膈應人。
“是。”百里醒也點點頭,又道,“今天晚上大家輪流守著安言,以防萬一。”
我提議道:“這樣,我去做給安言一個結緣繩,綰在手指上就行。”
蘇梨有些驚訝的問道:“結緣繩是不是和同心結一樣啊,不是戀人之間才結的嗎?”
“當然,不是。”我抽了根細紅線,手指快速的綰了兩個花結,又寫了張黃符,紮在紅線上,“結緣繩是用來守魂的,在驚了魂的孩子右手食指上繫上這一頭,另一頭系在陽氣壯的大人手上,然後睡一晚,可以安定魂魄,不發癔症。”
我頓了頓,喊了老七一聲:“所以,老七過來,給你這頭,我給你把沙發床拉過去你和安言睡一屋好吧。”
老七穩重的應了一聲,天煞孤星式的純陽命格可不是鬧著玩呢,一個人頂好幾只小公雞。
這些人雖然年歲從三百到三十不等,但是都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新時代,半夜十一點都還沒正經睡著,客房一聲尖叫把幾個人都嚇著了。“安言那屋……”傾城本來快睡著了,這一驚,直接從床上跳起來連滾帶爬的衝向安言那屋。
我推門進去,老七手裡拽了半根扯斷的紅繩,一臉警惕看著窗外:“他好像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安言縮在床裡,眼神木然的盯著窗外,窗戶被簾子遮著,本來就不大的房間開了燈更是一覽無餘。安言囈語著,“Please,getoffme…getyourpawsoff…”身子連連往後退,像是要縮排牆裡,蘇梨試圖靠近他,但是隻要人一接近他就會更歇斯底里的喊叫掙扎。
“為什麼是英語啊?”傾城這時候還不忘發問。
我對安言的瞭解多些:“他本來就是在美國長大的。”我並沒有和傾城提過,早在安玉緒“死了”的時候,我就接到地方民政通知,安言的監護權其實是在我這裡。並且我也確切的瞭解了安言的情況。
安言出生在中國,母親就有間歇性精神病,父親身體不好,大概是覺得生活無望了,殺了妻子,又開煤氣自殺,那年安言五歲。安言在之後被送往福利院,之後被一對美國夫妻收養,卻遭遇不幸,輾轉多個家庭。
十三歲的時候因不堪養父的猥褻,放火焚燒了撫養自己的家庭,在法庭審判時查出精神異常。十四歲在道奇普爾精神病院遇到安玉緒,被他接回中國治療,由於他的主治醫生也就是邢醫生認為他需要家庭生活來進行恢復性治療,這才過了幾年正常生活。
安言的病就源於他悲慘的童年和少年時期,在他心裡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安玉緒。蘇梨隨著他哥這麼久,自然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蘇梨示意老七出來,自己往外挪了挪,眼神仍舊落在獨自抱著手臂顫抖著的安言身上,有些痛心的道:“以往安言病發的時候,也只有我哥能靠近,我給他打電話問問吧。”
身在西伯利亞的安玉緒此刻正裹成黑熊一樣在雪地裡生火化冰,零下二十度的雅庫茨克凍得手機都開不了機,這也有好處,至少沒有人追蹤的到,只要連燒上一個星期的火就可以把想藏的東西留在凍土裡。
“我哥不接電話。”蘇梨連打了兩三個電話都是關機,我制止住他:“我有個辦法,不過是暫時的,我們得儘快找到那個陳臺鑒。”
“什麼辦法?”傾城問道。
“安言的這個情況,就像陷入了一場噩夢,不管那傢伙用的什麼辦法,根源上和發癔症是一樣的。”我觀察安言有一陣子了,他本來精神狀態就不好,所以很容易被噩夢魘住,重新回到他記憶裡的那個恐怖的生活裡,所以才會發瘋。
沈娘臨時有事卻告訴我一個法子:“分魄安魂。”
“分魄?”蘇梨聽了這四個字,聲音陡然提了一個調。“這太危險了。”
分魄安魂,就是將正常人的一部分魂魄分給魂魄不穩陷入夢魘的人,然後和他共同承擔恐懼。安言現在瀕臨崩潰,神識散碎很容易陷進夢魘,人如果在自己的夢裡出不來,那靈魂也將困死在夢裡,也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大概明白了陳臺鑒想幹什麼,他想要一個完整的第一魂,如果是平常手法的奪生魂,靈魂必然受驚離體,在重新聚集的過程中會損失一小部分,可是用魘術困魂卻可以將魂魄完整的困在他造出的夢魘裡,能與此媲美的只有冥界的勾魂術了。果然,有文化的罪犯最可怕,玩得都是高階別的。
而且分魄安魂有另外一個好處,就算是安言的魂魄被困死了,那陳臺鑒獲得的靈魂也不是一個純粹的第一魂了。
“自損八千,傷敵一萬。”蘇梨有些憂愁的說道,“不能分別人的魂魄給安言嗎,我的或者傾城的?”
我搖搖頭,蘇梨是神裔,傾城是妖,百里醒是個渡引鬼胎,他自己都沒有個完整魂魄,而老七因為是純陽命,兩者相剋。
“emmm…其實可以把莫白叫來……”我挑挑眉,看了看傾城詫異的表情,又笑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來分魄給安言,萬一有點什麼問題我還可以解決。”主角光環可不是白帶的。
“老七去拿分魄符,蘇梨和傾城守燈,百里你去睡吧,天太晚了。”我揉了揉眼睛,沒留神就到十二點了,不能讓個病人陪我們繼續折騰。
百里醒輕輕打了個哈欠,道:“等一下吧,我看安言還鬧騰著,給他打一劑鎮定我再回去睡。”
這樣也好,要不一會兒他又掙扎起來,不好擺陣。
分魄需用三道主符,要用人血畫在桃符上,既然是用我的魂魄安安言的魂魄,便需要把我們倆的血調和起來。不得不說,割腕的感覺真不好,忒疼了,雖然刀真正割的地方的是左手生命線,這個位置的血被陰陽先生認為是僅次於心頭血的“好血”。
我咬著後槽牙還繼續說笑:“我和安言的血溶到一起了耶,我們可能是一家人。”
“安言是O型血。”蘇梨過來幫忙包紮,對我的苦中作樂表示無奈。
畫符要用的血不多,200cc吧,還是兩人一共的,這點量說實在的連大姨媽都不如。傾城替我扶著桃木板,問道:“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不會,魂魄有自愈能力,少了一點兩點的死不了。”我知道狐狸也不是真沒良心,好歹餵了一年多呢,便和他解釋道。安言不能出事,不是因為他是我們朋友,而是因為他活著,是條人命我們就得救,這是為人之必然。
之後是十二道副符,生魂那件事之後,我專門到龍虎山求了一百道。這種符不難畫,一次性消耗也大,多備點準沒錯。
桃符放在安言心口,十二道副符放在周圍,之後就是集中精神力,口中唸咒、靜心,直到能感覺到自己魂魄,紅線牽著安言的食指,意念所動就可以將一縷魂魄引到安言體內。分魄是正經道家的法術,是實實在在講究精神力量的法術,用唯心的話來講,只要依靠精神,就能達成一切想要達成的事情。
等到我能感覺到安言的魂魄存在的時候,就說明分出的一絲魄已經落到安言身體裡。而此時安言頭頂的油燈也從幽藍色慢慢變回暖黃色。
“可以了,把燈拿到灶王爺那裡把香點著。”雖然現在是在樓房,沒有灶了,但是我還是依照傳統,在廚房角落裡貼了張紅紙,時不時的焚根香。分魄時候點的油燈也是特製的,不能隨意熄滅。
我著安言的睡顏安詳,他才二十歲,已經受了這麼多苦,之後的日子又怎麼過下去……
白傾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有話要說,我轉過身問:“怎麼了?”
“晚飯的蝦是不是還剩著不少……”
“嗯?”
“芝士也還剩不少。”說這話時傾城眼睛都亮了,莫名開心著。
“so?”
“我餓了,我知道你上回學了芝士焗蝦。”小狐狸眉飛色舞的道。
……天大的事不如吃個蝦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