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中原取名之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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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秋天,一個更加驚人的訊息傳到楚國:晉人在崤山伏擊秦軍,將三千秦國精銳斬殺殆盡!

自從晉文公去世,中原局勢瞬間大變,秦晉交惡,晉國的霸權岌岌可危!楚成王立即舉大朝召眾臣商量,他迷惑地問道:“秦晉相親,為何反目成仇?”

作為參軍務事的王子職答道:“只因秦人無禮也。當年城濮之戰後,晉侯領中原聯軍討伐鄭國。鄭伯無奈之下,遣老臣燭之武前往秦伯大帳,許秦借東進之路,與秦深夜結盟。然鄭伯謝世,秦人不思弔喪,反以國之三千精銳偷襲鄭國,意欲滅鄭而永為東進之路也。此無道之師,如何不敗?”

“秦人伐鄭,為何亡於崤山?”

“秦人突襲新鄭,路遇鄭國商人弦高。弦高見秦軍精銳來襲而新鄭不備,便心生一計,上前恭迎秦將孟視明道:‘寡君聞大軍欲經敝邑,謹備薄禮,前來犒軍!”說完,把自己的四張上好的羊皮和十二頭牛送給孟視明,又殷勤說道:敝邑雖窮,亦備大軍糧草,大軍若駐一日,敝邑必備一日之需;大軍若行,敝邑亦備夜行之食也!”

“那弦高智勇非凡也。”楚成王讚道。

“是也。那孟視明不知是計,以為鄭人早有準備,只好打道回國。途中又將滑國搶劫一空。可秦人無東出西進之路,經晉國崤山小道而來,歸國時又經此道,被晉人發覺。晉人早已懷怨秦國背晉盟鄭,今又怒其偷道,便於崤山設伏,將三千勇士悉數擊殺,僅孟明視、白乙丙與西乞術三將逃脫。”

“秦人咎由自取也。”楚成王嘆道。

“秦人偷道無禮,晉人趕盡殺絕,亦為無情,非霸主之道也。”王子職說道。

“二王子此言有理。晉人無情,自立強敵,往後害晉者,必秦也!”鬥勃說道。

秦晉交惡,對楚國來說,真是天大的好訊息。權縣縣公斗雁說道:“那陽處父無禮,晉人無情,何必求之?請大王重建三軍,與晉一戰,權縣願盡出丁壯。”

鬥越椒也邁步上前,慷慨說道:“大王若率軍北伐,必奪回霸權,何須貢晉!”

“鄖國壯丁,亦由大王挑選。”鄖國國君立即響應。

“鄂為陪都,願挑精壯以獻大王!”姞吉也不甘落後。

“此時開戰,不得其時。大王,可建左右二軍,待時而動。”鬥章從戰略的高度說道。

楚成王覺得,還是鬥章思慮周全,問道:“誰人可領左右二軍?”

鬥章說道:“左軍素來善戰,非年少而能者不可!”

“何人最能?”三軍一體,中軍為首,楚成王當然要聽鬥章的意見。

“非伯棼不可!”鬥章說道。

現在,大家都認識鬥越椒了。楚成王說道:“伯棼乃大司馬之子,伐陳之時,陳人聞風喪膽也!”

鬥越椒上前跪下,說道:“謝大王誇讚!”

“伯棼請起,誰可將右軍?”

這時,商臣上前說道:“兒臣舉薦一人,不知父王中意否?”

“世子舉薦何人?”楚成王驚訝地問道。

“孫伯乃年輕俊才,曾將晉之大將祁滿擊落馬下,可領右軍。”

楚成王也想過成大心。但覺他年齡太小,自己身邊也需有人護衛。但商臣之薦,似無私心,為維護世子的尊嚴,他說道:“孫伯俊才,可當大任也!”

成大心上前領旨,跪地拜謝。

“鬥章整飭中軍,可至權縣招募丁壯,替換老弱!”

“臣得令!”鬥章上前受命。

伯棼往申、息二縣,與縣公商榷招兵之事,早日重建左軍!”

“臣必不負王命!”鬥越椒高聲說道。

“孫伯可往鄂、鄖二國招募。”

“臣遵命。”成大心聲音不夠洪亮,他太年輕,沒幹過招兵這麼複雜的事。商臣趁機說道:“範山常去二國,可助孫伯。”

成大心一聽,說道:“有範將軍相助,大事可成。”

商臣平定鄂國,每次都帶範山,他當成大心的幫手確實合適。楚成王來不及細想,說道:“如此甚好。”

鬥氏重新掌控三軍,鬥勃只覺天遂人願,廢立旦夕可成,但他仍有一事不放心。散朝後,眾臣出宮,他對正上車回府的仲歸說道:“大王不負鬥氏,大事可為也。汝心思縝密,須保職兒萬無一失!”

仲歸點點頭,說道:“子家明白。”他心事重重地乘車回府,進入府院,可一下車,他卻驚呆了。

寬闊的前院草坪上,只見王子職手持長戈揮舞刺殺!他靈活的身形,勇武的氣勢,讓仲歸兩眼發呆。

“二王子好武藝,何時來到舍下?”他驚喜地問道。

那人一聽,立即停下,見到漂亮的軒車,馬上上前屈身行禮,口帶鄉野土音說道:“楚兒見過大人!”

“醜兒?”子家迷惑地問道。

這時,管家閻丘走了出來:“還不拜見大人!回稟大人,此乃奴才犬子,名楚兒,方從鄉下老家過來。”

楚兒立即趴在地上,把頭磕得嘣嘣響,說道:“楚兒拜見大人!”

子家不禁笑道:“如此俊秀之子,怎叫醜兒?”

閻丘解釋道:“此兒出生之時,又黑又醜,故取名醜兒。祖父有言,賤名好養。可長至七八歲,日見俊秀,賤內便想改名,又不敢違逆老人意願,順音改名楚兒,乃楚國之楚也。”

子家說道:“改得不好,人不能以國為名!”

閻丘一怔,說道:“那,再改回為醜兒?”

“不必,再改無益!”子家心中有事,不願多聊,又進入內室。

但管家閻丘跟了進來,不解地問道:“大人,為何不能以國為名?”

“國名為國人之共名,不可一人享之,獨享則恐有禍也。”

閻丘一下傻了:“原來取名竟有許多講究?我等愚魯,願乞賜教,該如何取名?”

“中原取名之法,其要有五:信、義、象、假、類。其一曰信。即以出生之時所發之事為信託取名。如鄭莊公倒著出生,故名寤生。或大年出生,便叫年生。其二曰義。古人以德命為義。即以祥瑞之文取名。如周文王名“昌”,周武王名“發”。其三曰象。以類命為象。即以相類之事取名。如欲性情淡泊,可取名為雲、水,若性情剛毅,可取名為松、石。其四曰假,取於物為假。即假借某物之名。柳、槐、山、水,皆可為名。其五曰類。取於父為類。即借其父有關之事命名。如父盼生子,果然生焉,則可取名“望生”或“公望”,魯莊公與父親魯桓公同月同日出生,故魯桓公為兒子取名同。

“取名不可用國名、官名、山川名、疾病名、牲畜名、器物之名。名,人死則諱,需小心命之。”

閻丘嘖嘖稱道:“犬子不可以國為名,當改為閻醜。”

子家心中突然一動,說道:“此兒既以國名,必能為國解難也!”

“大人言之有理,犬子年已及冠,今日前來,只願跟隨大人從軍立功。若能為國解難,乃我閻氏之幸也。”閻丘的雙眼睜得像一對燈籠。

子家扶起閻丘,他個頭不高,已腰背彎曲,頭上露出白髮,那憨厚的臉上,仍然低眉順眼。子家說道:“為國解難,萬般兇險也。”

“若能為國盡忠,是吾門之福也!”閻丘異常堅定。

子家望著他,沉默許久,說道:“楚國安則楚兒安,楚國亂則楚兒亡!此子以國為名,必命運與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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