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假情假義(1 / 1)
槍出如龍。他再次衝殺了出去,那衝過來的死士被刺穿咽喉,拔出,帶出一蓬血霧。
槍尾倒轉,砸碎了另一人的天靈蓋。
側身避開砍來的刀,長槍橫掃,三人倒地。
他的槍法沒有多餘的動作,刺、挑、掃、砸,每一擊都有人倒下。
血濺在他臉上,身上,手上,他顧不上擦。他已經殺得麻木了!
對於監牢那邊,他已經透過特種兵的視角,知道了戰況,他並不擔心那邊會出事。
當然,哪怕是那邊真的情況緊急,他也不可能拋下家人,卻支援,若是實在不可行,他也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保下王啟年,再保下家人!
秦霜跟在他身側,長刀翻飛。
一刀砍翻一個,反手又斬斷另一個人的手臂,鮮血噴湧,那人慘叫著倒地。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屍體,刀鋒直取另一個死士的咽喉。刀捲了刃,從屍體旁撿起一把新的,繼續殺。
後院,眾女的戰鬥也在持續,但眾女的戰鬥力,太強!那些死士,過來就是送死的,即使,支援的那些護衛只有一百多人。
可有眾女輔助,他們竟然佔了上風!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血從臺階上流下去,匯成小溪,順著磚縫往下淌。
屍體堆滿了院子,疊了一層又一層。
楚景的槍慢了下來,不是累了,是敵人少了。
三百九十人,只剩不到一百。
他渾身浴血,白衣已分不清顏色,從肩到腰,從袖口到衣襬,全是紅的。
“繼續衝!”死士頭領嘶吼著,“他不死,我們都得死!”
剩下的死士咬著牙,再次衝上來。
楚景迎上去,長槍刺穿一人的胸膛,拔出,橫掃,又三人倒地。
他的槍法越來越快,像一陣風,像一道光。
死士們前仆後繼,衝上來,倒下,衝上來,又倒下。
屍體越堆越高,血越流越多。五十人,四十人,三十人,越來越少。
遠處,高樓上。楊昭看著那片屍山血海,臉色慘白。
他以為近四百人足以踏平楚府,可楚景還站著,他的女人還站著。四百人,死傷大半,楚景還在殺。
“繼續衝!繼續!”他的聲音在發抖。
趙安急了:“王爺,咱們的人快拼光了……”
楊昭猛地轉頭,眼中滿是血絲:“拼光也要殺!他不死,我死!”
趙安不敢再勸,傳令下去。
死士們再次衝上去,可他們已經沒有勇氣了。
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看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槍,他們的腿在發抖,手在發軟。
楚景一槍挑飛最後一個死士,長街終於安靜了。
楊昭癱在欄杆上,面如死灰。
趙安踉蹌著跑過來,聲音都在發顫:“王爺……監牢那邊……失敗了。三百人,全折了。王啟年還活著。他在找楚景……”
楊昭呆住了。最後一句話,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當場!
他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比哭還難看。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近四百人殺不了一個楚景,三百人殺不了一個王啟年。
父皇給了他機會,他沒能抓住。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道月白身影。
楚景站在屍堆中央,拄著長槍,渾身浴血,像一尊殺不死的修羅。楊昭盯著他,眼中滿是怨毒。
楚景似有所感,抬起頭,朝高樓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夜色,隔著屍山血海,兩人目光交匯。楊昭打了個寒顫,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楚景收回目光,長槍拄地,微微喘著粗氣。
秦霜走過來,渾身浴血,刀都換了三把。
她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屍體,忽然笑了。“都死了。”楚景點點頭,沒有說話。
後院,王清瑤帶著林芷柔、李凌雪走過來,個個帶傷,可眼神依舊明亮。
張晚棠和青兒、李清音互相攙扶著,郭昭嵐走在最後,面色清冷,可那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幾女圍在楚景身邊,誰也沒有說話。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晉王楊曄趕到楚府門前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街口,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被血浸透的青石板路,看著楚景拄著長槍站在屍堆中央,渾身浴血,像一尊殺不死的修羅。
他愣住了,半天沒說出話。
身後,幾十個護衛也愣住了。
他們跟著王爺來支援,可還沒走到,仗已經打完了。四百人,全死了。
楊曄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
楚景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見是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喜怒。“王爺來了。”
楊曄看著他滿身的血,喉嚨有些發乾:“我來晚了。”
楚景搖搖頭:“不晚。正好。”
這話聽著客氣,可那語氣裡少了往日的親近,多了幾分疏離。
楊曄心裡一沉。
他知道楚景看出來了……他早就帶人到了,只是沒有出手。
在關鍵之時,他猶豫了!
他怕引火燒身,怕父皇忌恨,怕自己的羽翼受損。
他以為楚景能撐住,就站在遠處看著。
現在他來了,可仗已經打完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景卻沒有給他尷尬的機會,話鋒一轉:“王爺來得正好,我正要去大理寺監牢。王啟年要招了,王爺同去?”
楊曄一愣,隨即點頭:“好。”
他沒想到楚景這麼輕易就揭過了這一頁,心裡鬆了口氣,可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楚景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剛經歷一場生死廝殺的人。
他看了一眼楚景的背影,快步跟上去。
馬車裡,兩人對面而坐。
楊曄看著楚景擦臉上的血,忍不住道:“方才我……我其實帶了人,就在街口。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只是我怕出手會惹父皇不快。楚景,你……怪我嗎?”
楚景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王爺多慮了。王爺能來,楚某已經感激不盡。況且,這些人還傷不了我。”
他的語氣真誠,眼神坦然,看不出半點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