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楊昭的垂死掙扎(1 / 1)
他倒是沒想到楊曄竟然會將此事挑明,楊曄這一手,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磊落。
可他又哪看不出來,這傢伙擅長蠱惑人心,他以為真誠就是必殺技!
只不過,他的極度利己主義的性格,楚景早就看穿了,但楚景又怎麼會讓對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對方跟他演,他為什麼就不能跟對方演,他還需要對方攪動大端風雲。
其實,若是晉王真的重情重義,他或者……真的願意做一個助他的孤臣,可……他晉王,顯然並不配!
楊曄心中大石落地,臉上露出笑容:“你不怪我就好。你放心,明日早朝,我與你一同彈劾大皇子。有王啟年的口供,他跑不了。”
楚景點點頭,並未點破!
馬車在大理寺監牢門口停下。
楚景下車,帶著楊曄走進去。
甬道里的屍體已經搬走了,只剩下牆上斑駁的血跡和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
王啟年被關在最裡面的牢房,此刻正癱在木樁上,臉色灰敗。
王老太爺和王老太太被安置在隔壁牢房,幾個兒媳和孫子孫女擠在一起,個個面色蒼白。
楚景走進來的時候,王老太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對著他深深一揖:“楚大人,救命之恩,王家沒齒難忘。”
楚景扶住他,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然後走到王啟年面前。
王啟年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男人,他恨過,怨過,可現在他只有感激。
沒有楚景,他的家人早就死了。
“楚大人,我求你……”他的聲音嘶啞,“保下我的家人。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招。”
如今的他,知道自己家人能否活下去,就看楚景了!
楚景看著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你的家人,我會護住。就算上面那位要動他們,我也會全力保下。”
王啟年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信你。雖然你這麼說,並沒有什麼信服力,可我王啟年覺得,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頓了頓,苦笑,“可惜遇到你太晚了。不然,我們或許能成為朋友。”
楚景淡淡一笑:“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朋友。”
王啟年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
是啊,他王啟年貪墨庫銀,勾結皇子,謀殺同僚,有什麼資格跟人家做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讓家人離開,然後看著楚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晉王,眼中閃過一絲別樣的意味,卻沒有避諱。
“我招。”他的聲音很平靜,“景祐三年,大皇子楊昭找到我,說戶部有一筆五十萬兩的銀子,需要我做賬平掉。我問他要做什麼,他說不要多問。後來我才知道,那筆銀子被他用來豢養私兵,勾結楚王。”
楚景沒有說話,晉王也沒有說話。
王啟年繼續道:“錢明遠發現了賬目問題,要告發我。我告訴了大皇子,大皇子派人殺了錢明遠,做成密室殺人的假象。大理寺派劉文清來查,劉文清查到了我頭上。
大皇子又讓我去‘勸說’劉文清,劉文清不肯同流合汙,大皇子就殺了他,偽裝成畏罪自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做的賬,我經手的事,我全都交代。我有證據……只求楚大人,保我家人平安。”
楚景點點頭:“好。”
王啟年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過。
楚景轉身走出牢房。晉王跟上來,低聲道:“明日早朝,我與你一同面聖。”
楚景點點頭,沒有說話。兩人走出監牢,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監牢外天色已經微亮。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氣。
他沒有歇息,直接讓人去王啟年家中取證據。他想起了王啟年悄悄告訴他的話!
“證據藏在書房第三排書架後面的暗格裡。”王啟年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鑰匙在我腰間,那枚銅釦。”
悄悄透過系統,將鑰匙給了特種兵隊長,對方帶著兩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特種兵隊長帶人潛進王啟年的宅子時,看到的是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間。
桌椅倒地,書冊散落,連牆上的字畫都被撕了下來。
有人來過,而且不止一批。這些人顯然也在找證據!
好在暗格藏得隱秘……書架後面的牆磚是活動的,從外面看不出痕跡。
特種兵隊長伸手進去,摸到一個油布包,取出,開啟。
賬冊,信件,還有一枚私印。
賬冊上記錄著每一筆銀子的去向,時間、數目、經手人,清清楚楚。
信件是大皇子楊昭親筆,寫給王啟年的,措辭隱晦,可字裡行間透著殺機。
私印是楊昭的,王啟年說,每次密信,楊昭都會蓋上這枚印。
特種兵隊長把東西收好,消失在夜色中。
楚景拿到證據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翻了一遍,合上,看向晉王:“王爺,該上朝了。”
楊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
楊昭一夜沒睡。
他坐在書房裡,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像一具行屍走肉。
四百人沒了,三百人也沒了。
王啟年還活著,他的家人也活著。
他知道王啟年會招,也知道楚景會拿著證據上朝。他完了。
趙安站在一旁,低聲道:“王爺,咱們還沒輸。王啟年就算供出您,沒有證據,誰能定您的罪?”
楊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證據?”
趙安點頭:“王啟年藏證據的地方,咱們的人找過,沒找到。楚景未必能找到。就算找到,也可以說是偽造的。王爺,只要您咬死不認,陛下護著您,誰能奈何?”
楊昭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趙安說得對,他沒有輸,至少現在沒有。
可他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楚景那個人,不會給他留活路。
他正要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護衛進來稟報:“王爺,王譽求見。”
楊昭眉頭一皺。
王譽?那個廢物,投靠他之後一直沒什麼用處,他早就懶得搭理了。
“他來幹什麼?”護衛搖頭。楊昭想了想,擺擺手:“讓他進來。”
王譽走進來,低著頭,恭恭敬敬。
他穿著半舊的青衫,看著像個落魄的賬房先生。可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深,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