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林芷柔的仇(1 / 1)
楚景挑了挑眉:“女的?”
今天,他的確是聽到了不少關於盧家小姐的傳聞,他當時只覺得,這位盧小姐不錯,盧家做的那些好事,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他倒是沒想到,盧家掌權的,竟然是女的,也就是說,這位做盡好事的盧家女,可能就是盧家掌權人。
不過,他倒是第一次從秦霜這,聽到對方的名字!
秦霜點頭:“女的。三年前,東宋滅亡,康地大亂。盧家老太爺當時還在,可當時他正病重,盧家其他人又鎮不住場子。是這位盧小姐用雷霆手段穩住了局勢。殺了一批不服的,收了一批動搖的,攏住了一批忠心的。這才有了現在的新涸城。”
楚景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個女人,二十一歲,撐起一個家族,守住一座城,不簡單。
秦霜繼續道:“盧家跟北匈王庭有關係。據說盧小姐的母親是北匈王庭的公主,所以盧家跟北匈王庭一直有往來。北匈王庭雖然沒落了,可畢竟是一面旗幟。
那些大部落想吞併新涸城,也得顧忌北匈王庭的面子。再加上新涸城是北匈和康地貿易的中心,北匈人需要的茶葉、絲綢、瓷器、鐵器,全靠新涸城供應。
打下來容易,打下來之後呢?商路斷了,誰給他們供東西?所以這些年,北匈人一直沒動新涸城。”
楚景點點頭,秦霜說得對。
可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
趙家和鄭家跑了,李家被滅了,康地大亂。
北匈人若是經過另兩家的挑撥,難免不會生出別的心思,到時,就是新涸城的末日。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新涸城是一塊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北匈人想咬,三大家族殘餘勢力估計也想咬,甚至大端朝廷都可能想咬一口。只
是現在還沒人下嘴,不是不想,是在找下嘴的地方。
“夫君,你覺得盧家會投靠咱們嗎?”秦霜走到他身邊。
楚景沉默了片刻,搖搖頭:“盧家不缺糧,不缺錢,不缺兵。他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求。想要收服他們,難度有點大……”
秦霜不說話了,她知道楚景說得對。
林芷柔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卻沒有喝。“芷柔。”
楚景輕聲叫她。林芷柔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楚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陪你去林家。”楚景的聲音很輕。
林芷柔咬唇,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楚景看著她,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倔強:“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解決。”
秦霜想要說什麼,被楚景一個眼神制止了。
楚景點點頭:“好。我陪你到門口。你自己進去,自己出來。”
林芷柔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用力點頭。
林家,新涸城東邊一座三進的老宅子。
林芷柔記得這個地方,她們林家之前就是新涸城的人,那時的新涸城,還沒有現在這般繁華。
後來,她父親發家之後,就搬往了康仁城。她沒想到,老宅還在,林家也在父親死後,又搬了回來!
家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林府”的匾額,字跡斑駁,油漆剝落,像這座宅子的主人一樣,老了。
林芷柔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久久沒有動。
她想起小時候在這座宅子裡跑來跑去,想起母親在院子裡種的那棵枇杷樹,想起父親抱著她看花燈。
然後,她想起母親死後父親娶了那個女人,想起父親莫名其妙地死了,想起自己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想起腿斷時那鑽心的疼,想起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她一個人從後門爬出去。
在雪地裡爬了一整夜,手凍裂了,膝蓋磨破了,血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雪。
她的手在發抖,臉色發白,眼中滿是恐懼。
楚景站在她身後,沒有上前,沒有拉她。
他知道這道坎得她自己邁過去。林芷柔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邁上了臺階。
門房是個老僕,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
他眯著眼看著林芷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瞪大眼睛,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大……大小姐?”他的聲音沙啞,像風吹破了的窗戶紙。
林芷柔看著他,點頭。
老僕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撲通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大小姐,您終於回來了!老奴等了您很久了啊!”
林芷柔扶起他,眼眶也紅了:“福伯,起來。”
老僕站起來,抹著眼淚,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大變,拉著林芷柔就往門外推:“大小姐,您快走!那毒婦還在府裡,她要是知道您回來了,不會放過您的!快走!從後門走!”
林芷柔搖頭:“福伯,我不走。我回來,就是要討回公道的。”
老僕愣住了,看著林芷柔眼中的堅定,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看得出,大小姐變了,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小丫頭了。
林芷柔穿過影壁,穿過前院,穿過穿堂。
院子裡那棵枇杷樹還在,比記憶中高了很多,樹幹粗了一圈,枝葉遮住了半邊院子。
樹下站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穿著綢緞衣裙,頭上戴著金釵,保養得很好,看著像三十出頭。
她看見林芷柔,愣了一下,眼底有驚愕和不信,但很快,那神色就被隱去,臉上堆起笑:“哎呀,芷柔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彷彿林芷柔只是出了趟遠門,去了幾天親戚家,如今回來了。
她半點都不記得,當初對林芷柔的迫害和虐待了!
林芷柔看著她,沒有說話。
繼母,毒婦,害死她父親的兇手。
她沒有叫她,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繼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正廳裡,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穿著錦袍,腰懸玉佩,面容白淨,眼神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