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英氣逼人(1 / 1)
這女子看著約莫二十出頭,雖是一身宮女打扮,卻遮不住那身段的豐、腴。
胸前幾乎要將衣襟撐破,走起路來如風擺柳,透著股說不出的熟媚。
她手裡提著一盞鎏金宮燈,目光在屋內這群半死不活的廢人身上掃過。
那提著宮燈的女人,走了一圈。
昏黃的燈光在這一張張呆滯的臉上掃過。
女人的眉頭越皺越緊,一臉嫌棄。
“這就是這批最好的?”
她用腳尖踢了踢腳邊一個歪瓜裂棗的準太監,不滿道。
“長得這麼寒磣,若是讓娘娘瞧見,怕是連昨夜的晚膳都要吐出來。”
劉公公在那賠著笑臉。
“姑姑見諒,這年頭災荒鬧得兇,好苗子不好找啊。”
女人冷笑一聲,目光裡的挑剔絲毫沒減。
“娘娘最見不得醜東西,看著心煩。”
“你這一屋子十幾號人,愣是找不出個順眼的?”
薛安聽著這動靜,心裡那是咯噔一下。
他這會兒正因為修煉了純陽功,渾身氣血翻湧,臉上怕是都紅得不正常。
更要命的是,他這張臉。
那是出了名的俊俏。
帥的有些“惹人憐愛”!
自己可是要去冷妃哪裡的,這要是被皇后宮裡的人看上了,不就壞事了。
聽剛才那話音,皇后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這要是去了,就算不露餡,也不好活下去吧。
想到這,薛安腦袋縮了縮,把臉藏到了陰暗處。
別看我,別挑我,我是空氣,我是塵埃。
可這人倒黴的時候,那是喝涼水都塞牙。
越是想躲,那燈光就越是往他這兒晃。
“那個縮著的,把頭抬起來。”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薛安只覺得頭皮發麻,身子僵在那一動不敢動。
“裝聾作死的狗奴才,姑姑叫你呢!”
劉公公眼看要壞事,雖說心裡也有點小算盤,但這會兒不敢得罪這尊大佛,上前就要踹。
沒辦法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薛安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頭。
昏暗的屋子裡,燈光一照。
那張臉,劍眉星目,鼻若懸膽。
因為剛才修煉純陽功的緣故,面色微紅,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血氣方剛。
哪怕是穿著破爛的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那股子英挺之氣。
提燈宮女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燈影晃動。
她那雙原本滿是嫌棄的眸子,此刻卻春水氾濫,亮得嚇人。
瞳孔震動,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
宮女上前一步,手中的宮燈幾乎要懟到薛安臉上,露出惋惜之色。
“這麼好看的男人,怎麼就想不開,來宮裡做了太監!”
薛安假裝一臉的無可奈何,嘴角露出苦笑。
劉公公在一旁看著,心裡暗道這下壞了。
這薛安可是那位春刀姑娘點名要留給冷妃娘娘的。
若是被皇后宮裡截了胡,他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姑姑,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劉公公趕緊湊上前,擋在了薛安身前,唾沫星子橫飛。
“這個人,他腦子不好使!”
“從小就有羊癲瘋,稍微受點刺激就口吐白沫,渾身抽抽。”
“而且做事笨手笨腳的,我看還是別送到皇后娘娘那裡,免得惹了鳳顏大怒,咱家也擔待不起啊。”
薛安配合地翻了個白眼,嘴角還要流不流地掛著點口水。
演技可以說是很到位了。
哪知那宮女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她一把推開劉公公,目光死死盯在薛安臉上。
“腦子不好使算什麼?只要這張臉好使就行。”
宮女伸出修長的手指,想要去勾薛安的下巴,卻被薛安不著痕跡地避開。
她也不惱,反倒笑得更是花枝亂顫。
“長得如此好看,娘娘看著肯定欣喜,哪怕是個傻子,也是個賞心悅目的傻子。”
“至於做事......”
宮女眼波流轉,意味深長地瞥了薛安一眼。
“事不會做,我可以手把手地教。就他了!”
這三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錘定音。
劉公公面如死灰。
完了。
兩頭都得罪不起,這下是把天給捅破了。
薛安也是心裡暗罵一聲娘。
這叫什麼事?
這要是去了,百分之八要露餡啊!
“帶走!”
宮女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一聲令下,轉身就走。
薛安無奈,只能耷拉著腦袋,跟在宮女身後。
此時已是深夜。
皇宮的甬道幽深且漫長,兩側的高牆像是要壓下來一般。
夜風微涼,薛安盤算著如何隱藏,不被發現貓膩。
正走著,迎面走來一道黑影。
一身利落的太監服飾,腰間卻彆著一把不合規制的短刀。
那人步履輕盈,落地無聲。
正是之前救下薛安,又安排他入宮的那位黑衣女俠春刀。
兩人在這狹長的甬道上狹路相逢。
春刀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那個坤寧宮大宮女身後的薛安。
四目相對。
薛安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無奈表情。
又指了指前面的宮女,做口型道:皇后。
春刀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原本的計劃是讓薛安去冷宮,藉著假太監的身份掩護,沒想到這小子憑著一張臉,半路被人截了胡。
而且還是最麻煩的坤寧宮。
春刀沒有說話,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直到拐進角落後。
她腳步一轉,竟是直接調轉方向,朝著冷妃的冷煙閣疾馳而去。
冷煙閣中。
此時,內室的紅燭高燒,把整個屋子映得曖昧不明。
層層疊疊的紗幔後,隱約可見一道曼妙的身影。
冷妃側躺在美人榻上。
身上只披著一件近乎透明的輕紗,那如雪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身段起伏,曲線畢露。
尤其是那雙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著,透著股慵懶的媚意。
她的手裡,正拿著一幅卷軸。
畫上之人,劍眉星目,正是薛安的模樣。
冷妃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是春眼。盪漾,眼角眉梢都染著一層潮紅。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頰,眼神,迷離,似是在渴,望著什麼。
“怎麼還不來......”
那聲音嬌,媚入骨,像是能掐出水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娘娘。”
春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雖然刻意壓低,卻依舊透著股冷意。
聽到這聲音,冷妃渾身一顫,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顧不得整理身上那半遮半掩的輕紗,急切地問道:
“小郎君你帶來了?”
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渴望。
門外的沉默持續了片刻。
“娘娘,情況有變!”
“人,被坤寧宮搶走了。”
“人被搶了?”
冷煙閣內,原本旖旎的氣氛瞬間凝固。
冷妃猛地從美人榻上坐起,身上的輕紗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
那張原本媚意橫生的臉,此刻佈滿了寒霜。
她死死盯著已經進來的春刀。
“那小子是個活的,長了嘴。”
“若是經不住坤寧宮那位的手段,把你我招供出來。”
說到這,冷妃的聲音都在抖。
私通外男,穢亂宮闈。
這是要誅九族的罪。
春刀依舊低著頭,聲音卻異常沉穩。
“娘娘放心,他不敢。假太監混入宮廷,那是凌遲的死罪。”
“只要他不傻,這就只能是個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多說一個字,最先死的也是他自己。”
聽到這話,冷妃的臉色稍緩,但眉頭依舊緊鎖。
“那要是皇后察覺出異樣,拿捏住這個把柄要挾本宮呢?”
“那女人向來心機深沉,若是被她抓住了尾巴。”
春刀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娘娘,您想岔了。現在人是在坤寧宮,是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被人發現藏了假太監,那也是她坤寧宮藏汙納垢。”
“這把柄確實在她手上,但這把火,燒的也是她的眉毛。”
“咱們這是把燙手山芋扔過去了。”
冷妃一怔,想明白的他,頓時放下心來。
身子一軟,重新靠回了軟榻上。
“也是,那老妖婆平日裡自詡端莊,要是宮裡出了個假男人,呵,那場面定然有趣。”
“雖說如此,但這人也不能一直在那邊待著。”
“乾清宮那邊傳來的訊息,不太好。那個老不死的,昨夜又咳了一碗血。”
“太醫說,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了。若是真等到陛下駕鶴西去,本宮肚子裡還沒個動靜。”
“那咱們謀劃這麼多年的大業,可就全完了。”
說到最後,冷妃語氣已是一片森寒。
春刀抱拳,身形挺得筆直。
“屬下明白。屬下儘快把人給您弄過來。”
“去吧,別讓本宮等太久。”
冷妃揮了揮手。
春刀應了一聲,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寢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冷妃輕嘆一聲,重新拿起了那幅畫卷。
畫上的薛安,劍眉入鬢,英氣逼人。
尤其是那雙眼,彷彿透著紙背在看她。
“小郎君,你可真是讓本宮好等啊。”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過乾燥的紅唇。
猛地將畫卷擁入懷中,用力按在胸口起伏處。
彷彿要將畫中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紗帳內,一聲甜膩壓抑的呻吟,緩緩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