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唇亡齒寒（1 / 1）
秦立躍入裂谷。
紫霧撲面而來，比方才濃了數倍。
梵聖念珠自動運轉，一層淡金色的佛光籠罩周身。
那些紫霧觸碰到佛光，便如沸油遇水，發出細微的嘶響，紛紛退散。
再往下百丈。
第二層幻境悄然降臨。
天地一變。
秦立發現自己出現在神霄學院的地牢之中。
對面是張也。
他手持長劍，渾身雷光閃爍，殺意沖天。
“秦立，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卻害死了我的摯愛莊月蓉！”
張也聲音顫抖，一步步逼近而來。
“你打碎了河神殘像，河神怨念反噬，她的殘魂……碎了。”
秦立低下頭，掌心多了一顆定魂珠。
此刻的定魂珠，已經裂成了兩半。
內裡空空如也。
莊月蓉那一縷殘魂，飄蕩在半空，化為一道厲鬼，慘叫著……
“蓉兒！”
張也瘋一般去抓那道殘魂。
可惜，最終殘魂破滅。
“我要殺了你！秦立，你這個畜生！你我之間的兄弟情，從此刻開始，一刀兩斷！”
張也目眥欲裂，持劍朝秦立劈來。
秦立站在原地，搖頭一笑，“第二層幻境？就這？”
兄弟情！
這的確是秦立很在意的東西。
可惜，這層幻境太劣質，破綻百出。
在張也心中，莊月蓉三十年前就死在了河神洞府，又怎麼可能知道秦立救出了莊月蓉，並將其藏在定魂珠之中？
“你這幻境不但拙劣，還令人噁心。”
秦立伸出兩根手指，朝著“張也”的眉心一彈。
轟——
幻境碎裂。
鐵牢，張也，定魂珠，一切如鏡面般崩塌，化為紫色煙塵散去。
秦立繼續往深淵之下飛去。
“千幻妖后，你不會就這點實力吧？”
不多時，秦立觸底。
可就在這同時，第三層幻境來了。
……
藏劍谷。
懸空山。
雷池之中，電光閃爍。
“這是……”
秦立愣了一下。
他站在懸空山的石階上，四周雲氣翻湧，五色雷光殘留的痕跡還刻在地面。
玲瓏女帝就站在玉柱下方。
白衣如雪，容顏絕麗，一如他初見時那般。
但她的目光不一樣了。
“秦立，你終於來了。”
玲瓏女帝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柔，卻讓秦立後背一涼。
“金箔呢？”
玲瓏女帝伸出手。
“前輩說的是……”
“我讓你帶給神族族長的那張金箔，拿出來，交給我。”
玲瓏女帝聲音平靜。
秦立沒動身，反問道：“當初前輩交代過，讓我把東西交給神族族長，不是交還給你。”
玲瓏女帝的笑容不變，但眼底多了一絲冷意。
“族長已經死了，神族內亂，主族即將覆滅，金箔的歸屬權回到了我手中。
秦立，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送金箔，真的是為了神族吧？”
秦立沉默。
“四張金箔合一，便能爭奪這天下最大的機緣，這是我窮盡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玲瓏女帝緩步走來，“你以為我被困在藏劍谷，是被上界強者迫害？
不，是我主動墜入此地，就為了這四張金箔。”
“所以呢？與我何干？”
秦立皺了皺眉。
“所以，你只是本帝的一個工具。”
玲瓏女帝停在他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教你太玄化道經，助你蘊化道種，不過是為了讓你替我辦事。
等四張金箔到手，你的利用價值，也就到頭了。”
秦立沒有說話。
“大因果符能隱藏你的因果，卻隱藏不了你的貪心。”
玲瓏女帝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以為自己攀上了一棵大樹？秦立，你從頭到尾，都只是一隻螻蟻。”
螻蟻！
又是這兩個字。
秦立攥緊雙拳。
這一刻，他心中確實泛起了一絲動搖。
不是因為“螻蟻”這個詞，而是因為玲瓏女帝說的話，邏輯上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她的確有這種動機。
金箔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可以改變蒼龍仙國的格局。
這種層級的利益面前，人心經不起考驗。
“秦立，你以為這裡是幻境對麼？你懷疑本帝也是幻象對麼？”
“難道不是？”
秦立心頭一震。
“斬妖大會，本就是我謀劃的一環，斬妖大會重啟，本就是我的命令……”
“這千幻妖后，自然也是我的化身……”
“真亦假時假亦真，你連何時入局的都不知道，註定要成為我手中的棋子……”
玲瓏女帝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插入秦立內心。
難道真如對方所說，一切都是局？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秦立內心動搖，瘋狂嘶吼著。
當局者迷。
他現在就在局中，如何能辨真假？
“這不是真的，我不信。”
秦立催動心淵種魔經。
他感受到了識海深處的心魔在瘋狂壯大。
那顆本就在“養”著的心魔種子，在這股懷疑情緒的澆灌下，膨脹了整整三倍。
千幻妖后果然厲害。
前兩層幻境都是粗糙的情感陷阱，唯獨這第三層，直接切入了他最隱秘的心結：對玲瓏女帝的信任。
這層信任，是他踏入修仙界的立足根基。
一旦動搖，道心便會出現裂痕。
“秦立，把金箔交出來，然後臣服於本帝吧。”
玲瓏女帝緩步而來，伸出纖纖玉手。
“不！你不是真正的玲瓏女帝！”
秦立搖搖頭，他手腕上的梵聖念珠劇烈顫抖。
“你在胡說什麼？”
玲瓏女帝微微皺眉。
“玲瓏女帝如果要集齊四張金箔，她需要一個能在上界自由行動的代理人。
我要是死了，她去哪找第二個？”
“她被困在藏劍谷的時候，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等到我，她的時間成本，遠比一張金箔更貴。”
聞言，玲瓏女帝臉色變了變。
她沒有說話。
秦立則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太玄化道經不是隨便傳授的。
傳功者與受功者之間，必會產生因果牽連。
她若害我，自身氣運也會反噬。”
說到這裡，秦立堅定道：“我和玲瓏女帝之間，唇亡齒寒，她又怎麼會害我？”
“所以……”
“藏劍谷是假的，懸空山是假的，你所謂的局是假的，就連你也是假的！”
秦立一劍斬向了玲瓏女帝。
轟——
整座懸空山開始崩塌。
玲瓏女帝的身影碎裂，露出底下一片濃稠的紫黑色霧海。
第三層幻境，破了。
秦立站在原地，長出一口氣。
心淵種魔經還在運轉，那顆被撐大三倍的心魔種子劇烈震盪著。
秦立沒有急著鎮壓它，而是任由它繼續膨脹。
養魔，就要養到最大。
等時機成熟之後，再一舉斬殺，道心將迎來質的蛻變。
秦立破開第三層幻境之後，已經出現在了千幻妖后的巢穴之外。
空氣中的紫霧忽然全部消散。
六道幽冷的光芒，從地底最深處亮起。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出。
上半身是一個極為妖豔的紫衣女子，下半身卻是數百條細長的觸手，如同一朵盛開的紫色曼珠沙華。
千幻妖后的瞳孔中，流轉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的道心竟如此之堅！”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從未遇到過一個能連破三層幻境的獵物。
“不過，問心局才剛剛開始，你若能破第四層幻境，我便放你離去……”
紫衣女子發出瘮人的冷笑。
她的身影隨之消散。
天地開始幻化。
“這是……這怎麼可能？！”
秦立看到眼前畫面，如遭雷擊。
第四層幻境，居然比玲瓏女帝還要險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