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八道本源的法域(1 / 1)
無心訣。
這是一門特殊的道術,修煉門檻極高,被很多人視為禁忌。
修煉無心訣之人,須主動抽離自身的七情六慾,將喜怒哀樂、愛恨痴嗔,全部封印。
失去情感的修士,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戰力。
代價是,施術者會在一段時間內喪失所有情感,淪為純粹的殺人機器。
若是拿捏不好尺度,甚至會永久失去七情六慾,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劍無心修煉這門秘法,並非偶然。
他本就是孤兒出身,無親無故,被一把劍養大。
對他而言,七情六慾本就是累贅。
所以他的名字,就叫“無心”。
嗡——
一股詭異的波動從劍無心體內散發出來。
他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是刻意剋制,而是徹底消失。
眼睛裡沒有戰意,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什麼都沒有。
像一具行走的殺戮機器。
“完了。”
瑤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聽師父雲浮子說過,這門秘法的可怕之處,施術者在無情狀態下,對戰鬥的判斷會達到一種近乎完美的程度。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干擾。
每一劍都是最精準的殺招。
劍無心抬起長劍。
這一次,他的出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嗤!嗤!
劍影鋪天蓋地。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秦立的要害,眉心、咽喉、心口、丹田。
沒有花哨,沒有多餘的動作,純粹的殺人劍法。
秦立連退數步,斬妖劍左格右擋,勉強接住了前三劍。
但第四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受傷了!”
“秦立居然受傷了?”
觀戰臺上一片譁然。
“無心訣一出,劍無心的戰力至少暴漲兩三倍。”
許星站在臺下,目光凝重。
秦立感受著肩膀上的刺痛。
這個狀態下的劍無心,確實比之前強了太多。
快、準、狠,三個字被髮揮到了極致。
而且最麻煩的是,無心訣狀態下的劍無心沒有任何破綻。
一個沒有情緒的對手,就不會犯任何因情緒而產生的錯誤。
“還真是不惜代價啊!”
秦立嘴角微動。
劍無心沒有任何停頓,第五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和前面的不同。
殺域再次凝聚,但這次不是籠罩全場,而是壓縮成了一條窄窄的線,附著在劍鋒之上。
萬千殺意,聚於一點。
這是絕殺劍道與無心訣的終極結合。
“好可怕的殺意!”
紀天淵瞳孔一縮。
這一劍,他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接下來。
一道灰白色的線,從劍無心的劍尖射出。
這條白線極細,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白線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切割出了一道道痕跡。
虛空裂縫!
歸一境修士,居然斬出了虛空裂縫!
“這一劍就連假丹境都得避其鋒芒!”
“秦立躲不開的,這條殺線鎖定了他的氣機!”
觀戰臺上,無數人驚呼。
秦立感應到了那條殺線的鎖定。
躲不開。
那就不躲。
“也該亮出來了。”
秦立收劍入鞘。
他雙手張開,腳下猛然一踏。
轟!!!
一股磅礴至極的法力波動,以秦立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爆發。
法域!
十八種道術本源同時綻放。
火法、水法、劍意、魔氣、佛韻、星辰、浩然之氣……
十八種截然不同的法力本源,如同十八條顏色各異的河流,在秦立周身瘋狂交織、盤旋、融合。
最終,化作一座劍形法域。
這座法域一出現,整個擂臺都在震顫。
四角的石雕蒼龍,龍口吞吐的禁制光芒劇烈跳動,像是在承受極大的壓力。
劍無心的殺線撞在法域之上。
嗡!
法域紋絲不動。
那條能切割虛空的殺線,撞在十八道本源凝成的法域壁上,竟然像水滴落入大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了。
全場再次死寂。
劍無心站在原地,手中的劍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
他畢生最強的一劍,連對方的法域都破不開。
即便在無心訣的狀態下沒有情緒波動,他的身體本能也在告訴他一件事,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戰勝的。
“十八種……道術本源?”
高臺上,許多人看傻眼了,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我沒看錯吧?他一個歸一境修士,法域之中居然融合了十八種道術本源?”
“這不可能!就算是大國師魏旬,當年也只融合了十二種!”
“法域的強度和融合的道術本源數量直接掛鉤,十八種本源……這座法域,恐怕只有結丹境才能鎮壓……”
雲臺之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葉如淵面色複雜,眼中深意難辨。
這小子隱藏的底牌,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逆星學院的院長已經說不出話了。
碎星劍法的震撼還沒消化,十八道本源法域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個秦立,到底是什麼怪物?
擂臺上。
秦立站在法域中央,看著劍無心。
劍無心的殺線已經徹底消散。
他緩緩收劍,無心訣的狀態開始消退。
七情六慾回湧的瞬間,劍無心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情緒復甦的代價,遠比施術時更加痛苦。
他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懼。
怪不得秦立能單殺千幻妖后,原來隱藏得如此之深。
十八道本源的法域,冠絕天下。
便是高高在上的雲厲和紫煌,都要自慚形穢了。
劍無心輸得不冤。
“我輸了。”
三個字,乾脆利落。
劍無心內心釋然,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輸得心服口服。
“承讓。”
秦立拱手還禮。
紀天淵來到擂臺之上,有些可惜的看著劍無心,“你的劍很快。”
劍無心愣了一下。
“但還不夠純粹。”
紀天淵又補了一句,“絕殺劍道走的是極致殺伐之路,你卻用無心訣來強行拔高上限,這條路走不遠。”
劍無心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
無心訣是飲鴆止渴。
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突破瓶頸的辦法。
“如果你的劍夠快、夠純粹,不需要捨棄七情六慾,殺域也一樣能凝聚。
望你儘早懸崖勒馬,夯實根基才是王道。”
紀天淵惜才,不由多點評了兩句。
“把七情六慾煉入劍中,而不是拋棄它們,這才是絕殺劍道的正途。”
劍無心怔在原地。
他想起了自己少年學劍時,那個總是笑呵呵的老師父說過一句類似的話,“無心劍,須用真心來練。”
當時他不懂。
現在,他似乎懂了一點。
“多謝前輩點撥。”
劍無心躬身一拜。
紀天淵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目光轉移到秦立身上,“第三場,秦立勝!”
紀天淵宣佈結果。
白玉廣場上,先是一陣沉寂,隨即雷鳴般的掌聲響徹而起。
太多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秦立走下擂臺,廣場上無數目光追隨著他。
和剛才上臺時完全不同。
上臺前,那些目光裡多是質疑和審視。
此刻,質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忌憚。
“十八種道術本源……”
“他到底修煉了多少種道術?”
“碎星劍法、焚神訣,還有那股浩然之氣……真是海納百川啊!”
竊竊私語在廣場上蔓延。
包括一些皇室高層,神族長老,都露出了震驚疑惑的表情。
“這小子得了什麼奇遇?法域竟能錘鍊得如此強大?”
雲焱驚訝之餘,更多的不服氣。
雲厲依舊臉色平靜,“無妨,這樣才有意思,太輕易捏死的螻蟻,反而令人提不起興趣。”
雲焱聞言一愣,隨即點頭,“十九弟結丹在望,一旦邁過心魔大劫,成就金丹,那就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了。”
……
秦立走到廣場角落坐下。
剛才那一戰,他有意控制了法域的輸出,只用了接住劍無心攻擊所必需的強度。
底牌,不能一次全亮。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沒有太多懸念。
種子選手碾壓弱隊,強弱分明。
直到第七場。
“第七場,雲厲,許弈,上臺!”
紀天淵的聲音一落,廣場上的氣氛驟然凝重。
十九皇子,雲厲。
蒼龍榜第一。
許弈走上擂臺的時候,腳步有些沉。
他知道自己和雲厲之間的差距,這不是靠勇氣和拼搏能彌補的鴻溝。
但他還是上來了。
滄瀾府的人,沒有主動認輸的習慣。
雲厲已經站在擂臺中央。
白衣如雪,眉心硃砂鮮豔。
他掃了許弈一眼。
那一眼,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你可以認輸。”
雲厲開口。
許弈握緊了拳頭,“十九皇子法力通天,但既然我上來了,就沒有主動認輸的意思,請賜教。”
“那就怪不得本皇子了。”
雲厲抬手。
只是抬手。
一縷金色龍氣從他掌心溢位,化作一頭虛幻金龍,帶著碾碎萬物的恐怖威壓,朝許弈撲去。
砰!
許弈甚至沒來得及出手。
金龍撞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擂臺邊緣的禁制光幕上。
禁制光幕劇烈震盪,許弈的身體從光幕上滑落,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一招。
從頭到尾,就一招。
許弈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勝負已分。”
紀天淵走上擂臺,右手虛託,一股柔和的法力將許弈接住。
“第七場,雲厲勝。”
廣場上沒有驚訝。
十九皇子碾壓對手,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正讓人在意的,是雲厲那一擊所展現出的力量層級。
“那股龍氣比兩天前又濃了。”
秦立暗自估量了一下。
兩天時間,雲厲的實力肉眼可見地增長了。
魏旬的指點,對雲厲的幫助遠比其他人更大。
“雲厲怕是快結丹了。”
秦立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