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八強(1 / 1)
拓跋越挾著氣血狂潮轟了過來。
這一拳走的是直線,沒有任何取巧,就是要用最暴烈的氣血力量正面擊碎秦立的防禦。
秦立同樣打出了一拳。
砰!!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
不是悶響,是那種從地底傳出來的轟鳴。
兩拳對撞的瞬間,白玉擂臺從中心向四周炸裂出一圈蛛網紋,石塊碎屑向外飛濺,整座擂臺彷彿被人從下面頂了一下。
禁制光幕劇烈抖動,四角的石雕蒼龍發出低沉的嗡鳴。
拓跋越飛了出去。
不是倒退。
是飛。
他整個人騰空,劃出一道弧線,砰地一聲撞在擂臺邊緣的禁制光幕上,禁制亮了一下,將他彈了回來。
拓跋越落地,單膝跪在擂臺上,右拳抵地,才勉強撐住了身形。
他的右臂從肘部到肩膀,靈紋全部熄滅了。
那條臂膀上,傳來一陣密集的痠麻。
骨骼沒碎,但氣血衝擊已經將他右臂的經脈震得亂成了一鍋粥,短時間內運轉不了了。
場外,徹底靜了下來。
拓跋越以十倍氣血加持之下,被正面轟飛。
這件事落在所有人眼裡,就像一道算術題,答案已經給出來了,但大家都不敢相信這道題是真的。
拓跋越單膝撐地,看著自己熄滅的靈紋,慘然一笑。
“比我的崑崙金身術還強……”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沒有挫敗,反而帶著幾分暢快,“痛快。”
他抬頭看向秦立。
“你修的是什麼煉體術?”
這次他問得更認真。
秦立沒有回答。
拓跋越也不意外,他站起身,拱手。
“崑崙學院拓跋越,認輸。”
乾脆利落,一個字都不多。
“承讓。”
紀天淵走上擂臺,還沒來得及宣佈結果,雲臺上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
聞鶴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擂臺上的秦立,那雙本來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可怕。
“那個孩子……”
他喃喃開口,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顫動。
“他運轉煉體術時,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有人側過頭問,“似曾相似?什麼意思?”
聞鶴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海裡反覆浮現秦立運轉金身的樣子。
這是……
聞鶴的喉嚨動了動。
“大羅金身訣!”
他終於把這四個字說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清楚楚落入了周圍幾位院長的耳中。
葉如淵眉頭一動,“你說什麼?”
聞鶴轉過頭,看著葉如淵,眼神複雜。
“大羅金身訣,曾是崑崙天宮的核心道術,秘不外傳。”
他臉上帶著無盡憧憬,聲音卻有些乾澀,“大羅金身訣,絕品道術,比崑崙金身術強大太多。
此術修至圓滿,有萬龍永珍之力,肉身堪比上古神兵。”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絕品道術,大羅金身訣!
崑崙天宮不傳之秘!
這每一句話,都如同晴天霹靂!
要知道,這門絕學隨著崑崙天宮遁走域外,在蒼龍仙國已經失傳了。
便是如今的崑崙學院,都沒有完整的術法傳承。
所謂的崑崙金身術,充其量只是大羅金身訣的仿版。
可笑的是,一個外人,居然修習了正統的大羅金身訣,而他崑崙學院反而成了山寨。
聞鶴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擂臺,“錯不了,絕對是大羅金身訣!”
“這怎麼可能?”
“大羅金身訣不是早就失傳了麼?連聞鶴道友都不得其傳承,一個外人怎麼修煉成了?”
“葉院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多人紛紛看向葉如淵。
葉如淵沉默了下去,他也需要時間去消化。
崑崙學院因為傳承自崑崙天宮部分衣缽,一向自視甚高。
崑崙金身術正是他們的招牌。
可如今,一個神霄學院的弟子,用一門更古老、更純粹的崑崙天宮絕學,將崑崙學院第一天才正面轟飛。
這件事的含義,遠不止一場擂臺勝負那麼簡單。
葉如淵若是處理不當,此事不好善後。
“葉院長,這件事怕是需要給諸位同道一個解釋吧?”
聞鶴一臉嚴肅的質問道。
他這一開口,一石激起千層浪。
逆星學院的院長星淵子也發出質疑,“碎星劍法,是逆星學院的鎮院道術。
秦立此前施展碎星劍法,我那時沒追究,是給葉院長面子。”
星淵子不緊不慢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可現在,大羅金身訣也冒了出來。
再加上先前,秦立法域之中,湧現出的道術十八種本源,浩然正氣歌、幻音劍法等等等等。
葉院長,一個歸一境弟子,身上揣著十幾種各大宗門的不傳之秘,你不覺得蹊蹺?”
這話說完,雲臺上幾位院長的神色都變了。
倒不是附和星淵子,而是這個問題確實避不開。
十八種道術本源,皆為各大學院的鎮院之寶。
秦立一個人全學會了?
放在哪兒都說不通。
“除非他抄了別人的家底。”
星淵子把話挑明瞭,目光直刺葉如淵。
葉如淵面色不變,端坐於雲臺之上,手指輕釦椅臂。
“蘇院長的意思,是我神霄學院竊取了各位的傳承?”
“我可沒這麼說。”
星淵子笑了笑,“我只是在替大夥問一句而已。”
幾位院長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接話,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葉如淵不給個明確的解釋,這事還沒完。
“大羅金身訣,我可以解釋。”
葉如淵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白玉廣場。
“此術,張也所授!”
張也!?
白玉廣場上,先前還議論紛紛的聲浪,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聞鶴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星淵子嘴角抽了一下。
二十年前,那個一人一劍殺上蒼龍樓,險些屠盡了蒼龍聖衛的狂人張也?
那個狂人的名諱,至今無人敢隨意提及。
蒼龍樓上的劍痕,就像一面鏡子,照見大家內心的恐懼。
這世上,敢對皇室拔劍的人。
能有幾人?
“他還活著?”
聞鶴的聲音有些幹。
“活著。”
葉如淵答得簡短。
聞鶴不說話了。
張也來歷成謎,一身術法通天,沒人知道他的師承出處。
有人猜測,他本就是崑崙天宮的遺脈。
還有人猜測,他出自某個神秘的域外世家。
但誰也無法肯定張也真正的來歷。
他會大羅金身訣,奇怪麼?
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人什麼都會。
當年他問劍蒼龍樓的時候,一口氣施展了十幾種大殺招,每一種都是大宗門的壓箱底功夫。
這樣一個人,教秦立幾門道術,有什麼好質疑的?
誰質疑?誰去問?
你星淵子去問?
你聞鶴去問?
去鐵牢裡把張也叫出來,當面對質?
場面冷了下來。
星淵子咳了一聲,低下頭,不再言語。
其餘幾位院長也都沉默了下去。
大羅金身訣的質疑,就這麼被一個名字壓了下去。
但事情還沒完。
大羅金身訣就此揭過。
十八種道術本源又如何解釋?
張也再厲害,他一個人能傳授十八種道術?
“大羅金身訣的來路算是說清了。”
開口的是仙音學院的院長柳夢寒,一位中年女修,容貌清麗,語氣溫婉。
“可葉院長,幻音劍法是我仙音學院的鎮院劍法。
碎星劍法是逆星學院的傳承。
蒼青劍法是蒼青學院的根本。
這些加在一起,怎麼也得有個說法吧?”
她沒有星淵子那般咄咄逼人,但問的內容一樣犀利。
葉如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也答不上來。
秦立到底從哪裡搞來這麼多上品道術,他確實不知道。
就在這時——
“諸位,此事無須大驚小怪,老夫可以為秦立作證……”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問心樓方向傳來。
眾人抬頭,遙望八十一峰。
是大國師魏旬發話了。
“秦立身上的十八種道術本源,來路各有不同,但其中十二種,有根有據。”
魏旬說話的速度很慢。
“這十二種道術本源,出自鬼王金丹。”
鬼王金丹?!
眾人神色大變,如遭雷擊。
鬼王宗遺世重寶,其中封存了十二種上品道術的本源種子。
當年鬼王大人凝鍊此丹,融合了九種鎮派劍法和三種絕學,為的就是將畢生所學盡數封存。
可隨著鬼王宗覆滅,這枚金丹的下落,一直是未解之謎。
萬萬沒想到,這枚鬼王金丹,居然被秦立所得到。
“每個人都有自身的機緣,秦立既然得到了鬼王金丹,那便是他的命數,大家無需質疑。”
魏旬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秦立聞言心神一驚,“原來大國師早就洞察到了我的法域出處。”
不過這樣也好,有魏旬給他做背書,沒有人敢質疑。
後面的比賽,他反而可以放開手腳了。
“鬼王金丹?此子竟有這等機緣?”
星淵子的臉色變了好幾遍,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坐了回去。
柳夢寒也不再追問,微微頷首,退回了原位。
聞鶴搖搖頭,“既然有魏大國師擔保,此事就此揭過吧。”
說著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拓跋越。
自家弟子正盤坐在擂臺下方,身上的靈紋依舊暗淡無光,氣血運轉紊亂。
這一場,輸得心服口服。
葉如淵也是長舒一口氣,沒想到魏旬會出手幫秦立一把。
“這位權傾天下的大國師,似乎很看好秦立啊。”
葉如淵若有所思。
得到魏旬的賞識,本來是一件好事。
可不知為何,葉如淵卻心緒難寧。
他總覺得,秦立和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走得太近,未必是一件好事。
“次輪比賽全部結束,八強名單出爐。”
隨著紀天淵的聲音傳開。
白玉廣場上的石碑再次亮起,金色文字重新排列。
八強對陣表浮現而出:
第一場:雲厲對王靈
第二場:紫煌對烏烈
第三場:殘雪對雲虛
第四場:秦立對雲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