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蚍蜉吞龍,腳踩雲焱(1 / 1)
轟——!
一頭虛幻的金龍從雲焱頭頂破體而出。
這頭金龍和雲厲用來碾壓許弈的龍氣完全不同。
雲厲的龍氣是外放的威壓,是國運意志的具現。
而云焱這頭龍,是他自己的本命龍魂。
龍魂一出,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每一滴火雨都是蒼龍聖心炎的精華,攜帶著龍氣的灼熱和神魂的穿透力。
整個擂臺被火雨籠罩,禁制光幕被燒得通紅,四角石雕蒼龍的眼珠都裂了。
紀天淵的身形猛地前掠了半步,右手虛按,一層額外的禁制覆蓋在擂臺外圍。
“這小子瘋了。”
紀天淵皺了皺眉。
火雨屠神大法一旦發動,不分敵我。
整座擂臺化作一片火海。
秦立站在火海正中。
焚神訣的火罩被火雨不斷沖刷,縱使有法域加持,赤色火焰也在金色火雨面前節節敗退。
絕品道術就是絕品道術。
火雨之中蘊含的不僅是溫度,還有龍氣對萬法的碾壓特性。
秦立的法域本源被龍氣侵蝕,運轉效率開始下降。
“絕品道術麼……”
秦立在火雨中站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開始動了。
不是防守。
是反擊。
“化魂大法。”
秦立臉色森寒,周身黑霧瀰漫,煞氣升騰。
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陰鷙,冰冷。
如同被鬼王附體一般,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化魂大法,鬼王宗第一道術。
集攝魂,恐魂,噬魂等能力於一身。
面對雲焱這道本命龍魂,化魂大法有天然的剋制效果。
“去!”
只見一股幽綠色的光芒從秦立眉心透出,裹挾著陰冷的煞氣,穿過無盡火雨,直撲那頭金色龍魂。
龍魂感知到了威脅,張嘴噴出一道龍焰,想要焚滅這道幽光。
幽光一閃而逝,穿過龍焰,纏上了龍魂的脖頸。
嗷——
龍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它的身軀開始變得半透明,魂力正在被化魂大法一絲一絲地抽走。
“這是什麼術法?”
雲焱大驚。
他和龍魂心神相連,龍魂被吞噬,他也承受著相應的痛苦。
一陣劇烈的靈魂撕裂感從腦中傳來,雲焱的身體劇烈晃了一下。
“你在吞噬我的本命龍魂?快住手!”
雲焱怒吼。
秦立沒有理他。
化魂大法全力催動,幽綠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裹住了龍魂大半個身子。
龍魂在不斷縮小。
它的魂力被吞噬之後,經由化魂大法轉化,融入了秦立的神魂之中。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縷極其纖細的金色龍氣,也隨著魂力一起被吸了過來。
“這裡面居然還有一絲龍氣?!”
秦立吞噬到了龍氣。
這也讓人大感意外。
要知道,這一縷龍氣象徵蒼龍仙國的國運,通常只有皇室弟子才有資格修煉。
可秦立透過化魂大法,吞噬了雲焱的本命龍魂。
而這道本命龍魂,本身就是以龍氣和神魂凝練而成的。
身為非皇室血脈,秦立居然吸收了這一縷龍氣。
那縷龍氣進入秦立體內之後,與他的神魂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不是排斥,不是衝突,而是融合。
這一縷龍氣,居然和他融為一體了。
這一幕,只有極少數人察覺到。
比如遠在八十一峰問心樓的魏旬。
此刻,魏旬老眼微眯,似在看一件極其有趣的事。
“龍氣融入神魂,意味著從今以後,天子龍氣對秦立的壓制效果,將大幅削減,甚至完全失效。”
這一點,秦立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
但魏旬看得一清二楚。
擂臺上。
龍魂終於支撐不住,發出最後一聲悲鳴,化作金色碎屑消散。
龍魂一滅,火雨屠神大法隨之崩潰。
漫天金色火雨在失去龍魂驅動之後,迅速衰減,三息之內便消散殆盡。
而緊跟著龍魂碎裂,另一股能量湧入了秦立體內。
是蒼龍聖心炎的本源。
龍魂承載著雲焱的蒼龍聖心炎根基。
龍魂被吞噬之後,蒼龍聖心炎威力大減。
秦立則全力催動焚神訣,將蒼龍聖心炎本源給吞噬入體。
那股金色火焰本源進入秦立丹田,第一時間和火神種子產生了反應。
火神種子貪婪地吸收著蒼龍聖心炎的本源,急速膨脹。
“太好了,有了這蒼龍聖心炎本源,我的焚神訣不但可以修煉圓滿,甚至有希望再進一步,提升品階。”
秦立心頭怦怦直跳。
他能感覺到,焚神訣的火焰品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
先天真火的特性,被火神種子吸收之後,焚神訣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上品道術”。
擂臺對面。
雲焱跪在地上。
雙膝著地,整個人脫了力。
龍魂碎裂,蒼龍聖心炎本源被奪,這兩樣東西是他修為的根基。
失去了它們,他的實力至少跌落五成。
“你——”
雲焱抬起頭,看著秦立走來的身影。
秦立停在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畫面極具諷刺意味。
不久前的荒原上,十九皇子云厲也是這般俯視著他們,說出了那番“蚍蜉”和“玩物”的高論。
今天,一隻蚍蜉踩在了真龍的頭上。
秦立沒有嘲諷,沒有說教。
他抬起右腳,踩在雲焱的肩頭,把他按在了擂臺上。
全場寂靜無聲。
這一腳不重,但含義千鈞。
“不知你這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可曾想過,會被一隻蚍蜉踩在腳下?”
秦立聲音不大,卻猶如利劍刺在了雲焱心口。
“噗……”
雲焱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因為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不是因為傷痛。
是因為屈辱。
他從小到大,背靠皇室,順風順水。
什麼時候被人這樣踩過?
“秦立!!”
一聲暴喝撕裂了廣場上的沉默。
十九皇子云厲從雲臺上站了起來。
他的眉心硃砂猩紅欲滴,周身龍氣翻湧,天子威壓一波一波地向外擴散。
在場的低階弟子腿一軟,紛紛退了出去。
“你怎敢如此放肆?!”
雲厲目眥欲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眼底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再也不似此前那樣從容淡定了。
秦立這一腳,看似踩在雲焱身上,實則是踩在雲厲的臉上。
也是讓整個皇室顏面無光。
換了別人,或許不會如此極端。
畢竟對手是皇室弟子。
可秦立不在意這些,既然來參賽了,就要拿出實力,打得對手心服口服。
不能因為對手是皇室弟子,就束手束腳。
當年韓鈺長老,不也是斬殺了十四皇子,鬧得滿城風雨麼?
張也更是險些滅了一座蒼龍樓。
事實證明,只要有強大的實力,展現出極高的價值,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這……這成何體統……”
“皇室的臉都丟盡了,哎……”
觀戰臺上,一眾皇室高層面色鐵青。
“滾下去吧!”
秦立一腳將雲焱踹下擂臺。
雲焱的身體從擂臺邊緣滾落,重重摔在白玉地面上。
他沒有站起來。
不是站不起來,是不敢起來。
龍魂碎裂的劇痛還在腦中迴盪。
蒼龍聖心炎本源被奪的空洞感,讓他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半。
“第四場,秦立勝。”
紀天淵走上擂臺宣佈結果時,廣場上沒有掌聲。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雲厲和秦立之間來回掃。
雲厲站在雲臺邊緣,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此刻青筋暴起。
他身後的幾名皇室宗親也站了起來,面色極為難看。
“放肆——”
一箇中年男子率先開口。
此人是皇室長輩,雲焱和雲厲的叔父,受封“鎮南王”,修為已達假丹境巔峰。
“擂臺比鬥,點到即止!
秦立那小子已經贏了比賽,還要當眾羞辱皇室血脈,這是藐視天威!”
鎮南王話音剛落,旁邊幾名皇室宗親紛紛附和。
“太過分了,贏就贏了,何必踩人一腳?”
“這分明是挑釁皇室尊嚴!”
“應該取消他的參賽資格!”
葉如淵坐在神霄學院的雲臺上,聽著這些話,面色不變。
取消資格?
斬妖大會的規矩寫得明明白白,擂臺之上,勝負生死各安天命。
秦立沒有殺人,只是踩了一腳,你們要是覺得丟人,那就不該讓雲焱上場。
當然,這些話葉如淵不會說出口。
說出來就是打皇室的臉。
已經夠了,秦立替他打過了。
“秦立!”
雲厲的聲音從雲臺上傳下來,壓過了所有議論。
他走到雲臺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擂臺上的秦立。
龍氣從他周身溢散而出,濃郁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金色的氣流在他身側盤旋翻騰。
“你可以贏我皇室弟子,我允許你贏。”
雲厲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但你不該踩他。”
“你踩他,就是踩本皇子,踩本皇子,就是踩整個蒼龍皇室。”
他的目光穿過數十丈的距離,釘在秦立身上。
“你最好一直贏下去,到了決賽,本皇子會親手碾碎你。
不是贏你,是碾碎。
讓你知道,蚍蜉再怎麼鬧騰,終究無法化龍飛天!”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
在場的低階弟子被龍氣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少人面色發白,雙腿微顫。
這就是十九皇子的恐怖之處。
他甚至不用出手,光是放出龍氣威壓,就足以讓大部分人失去戰意。
秦立站在擂臺上,沒有被那股威壓所影響。
他吞噬了雲焱那一縷龍氣之後,龍氣威壓對他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這一點,雲厲還不知道。
“蚍蜉也好,真龍也罷,十九殿下不必總掛在嘴邊,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我既然能走到這一步,便不會畏懼任何人。
雲焱如是,你雲厲,亦如是。”
秦立語氣淡漠,嘴角噙著一絲自信的冷笑。
廣場上有幾個大膽的弟子,沒忍住為秦立怒懟皇室弟子叫好。
儘管,他們馬上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可大家似乎被秦立的鬥志所感染,人群小聲議論起來。
“秦立說得沒錯啊,十九皇子真把他當蚍蜉,又何至於被氣成這樣?”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這不是事實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