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乾坤未定,靜觀其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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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狼殿!”

天樞老祖望著那座星辰神殿,頗為激動。

九星神引術,神族第一道術。

以自身神魂為引,感悟萬星變化,引動天外星辰潮汐,凝練出對應的星辰神殿。

九天神引術,一共可以凝聚出九座神殿,對應九顆不同的星辰。

貪狼殿,便是其中第一殿!

也最難召喚。

整個神族三千年來,能召喚出貪狼殿的,只有寥寥幾人。

轟!

殿門洞開。

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從殿內湧出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殿中走了出來。

高達萬丈,手握日月,腳踏星河。

這道巨大身影,通體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甲冑覆身,手持一杆星辰長槍。

面容模糊,但那雙狼眸清晰得嚇人。

貪狼神將!

星辰凝聚的遠古戰靈。

它一現身,整座連雲山脈都在震顫。

白玉廣場外圍的禁制光幕啪啪作響,幾處薄弱的節點直接爆裂。

紀天淵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飛掠到擂臺邊緣,雙手狂拍出一層又一層的加固禁制,才勉強穩住了場面。

“這種級別的道術……在擂臺上用?你們到底想拆了我的擂臺還是拆了整座山?”

紀天淵嘴裡罵罵咧咧,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

廣場上,無數弟子被貪狼神將的氣息壓得站不穩。

有些弟子直接坐到了地上,面如白紙。

瑤光咬緊牙關,催動法力硬撐,“這就是神族第一道術的威力?”

她臉上佈滿了愁雲。

雲臺之上,各院院長的表情各有不同。

聞鶴盯著貪狼神將,一張老臉上寫滿了震撼。

星淵子的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葉如淵的眼睛眯了起來,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擂臺上。

秦立仰頭望著那尊萬丈高的貪狼神將。

星辰長槍的槍尖已經對準了他。

貪狼神將舉槍,朝下方刺來。

一槍。

就一槍。

槍影破空而下,裹挾著星辰潮汐的全部力量,整座擂臺的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一力破萬法!

秦立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顆即將墜落的星辰正下方。

“秦立,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紫煌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秦立,等待結果。

秦立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防禦,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了右手。

右掌展開,朝上方虛空一推。

遮天訣。

黑色的掌影從他掌心擴散開來。

滾滾魔氣瀰漫八方。

遮天蔽日。

這股力量無色無形,無處不在。

諸天星辰都暗淡了下去,彷彿被一張深淵大口給吞噬掉了。

“遮天訣?皇家學院核心道術,這小子怎麼學會的?”

“他的遮天訣竟有如此火候了?”

“這是要切斷天機啊!”

許多皇室弟子大驚失色。

雲厲都被狠狠衝擊到了,一雙金眸之中,寫滿了匪夷所思之色。

因為即便是他,遮天訣的功力都不如秦立深厚。

“遮天訣一旦大成,足以遮蔽天機,斬斷因果,這一招正好是九星神引術的剋星。

至少在紫煌這個階段,還不能發揮出神族第一道術的全部力量。”

八十一峰問心樓,大國師魏旬露出一絲驚色。

他也沒想到,秦立還藏著這一手。

嗡——

天幕之下,星辰震盪。

貪狼神將的槍尖刺下,毀天滅地。

可這股恐怖力量,在距離秦立百丈之外便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失去了驅動力,不受控制了。

紫煌的臉色在那一刻真正變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與貪狼殿之間那條無形的紐帶,斷了。

像一根被人用剪刀剪斷的風箏線。

九星神引術的核心,在於施術者與星辰神殿之間的氣機共振。

氣機一斷,星辰神殿就成了無源之水。

貪狼神將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

那杆星辰長槍緩緩消散,化作漫天星屑飄落。

萬丈神靈的虛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寸一寸地碎裂。

最後,貪狼殿的殿門關上了。

整座宮殿從天穹上消失,像一場散去的幻夢。

白玉廣場上,死一般的安靜。

“怎……怎麼回事?”

有人發出了聲,嗓子啞得不行。

“貪狼殿被……破了?”

“那是什麼術法?一隻手掌就把九星神引術給廢了?”

沒人回答。

因為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根本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擂臺上。

紫煌站在原地,望著秦立頭頂那片正在消散的黑色掌影。

他沉默良久。

廣場上的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全被他遮蔽在了耳外。

“他竟能切斷了我的氣機,不是靠蠻力,也不是靠品階碾壓,而是從根源上斬斷了因果。”

紫煌的呼吸放緩了。

“這種術法……我沒有破解的辦法。”

他不是沒有底牌。

但他沒有用。

甚至萌生了退意。

“棋手落子,不能只看眼前這一盤。”

昨晚下棋時,他對殘雪說過一句話:贏了未必大獲全勝,輸了也不一定一無所獲。

紫煌所圖謀的,不在眼前。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紫煌收回目光,看向秦立,“秦立,你贏了。”

“???”

全場愕然。

“什麼?”

秦立也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紫煌還有餘力,還有更強的底牌沒有亮出來。

怎麼就這樣認輸了?

白玉廣場上的沉默維持了三息,然後炸了。

“認輸?紫煌認輸了?!”

“不會吧?他不是還沒用雙生道骨嗎?”

“神族聖子居然也會認輸?”

每個人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秦立皺眉,不相信紫煌會這樣輕易認輸。

紫煌沒有回答,而是傳遞一道靈識給了秦立。

“秦立,我沒辦法擊敗雲厲,但你有這種可能性,所以,我把這個機會給你。”

秦立心頭一震,沒想到紫煌會給他讓路。

“你沒和雲厲打過,怎麼知道打不贏?”

秦立問道。

“雲厲的龍氣能壓制我,至少在現階段,我很難擊敗他,除非等我結丹,那又是一個新的起點了。”

說到此處,紫煌眼中掠過一抹遺憾之色。

幾天前,在問心樓之中,他得到魏旬指點,看到了結丹的希望。

但很可惜,留給他的時間太短了,他不想為了一場比賽,拔苗助長,激增結丹的風險。

等比賽結束,他一心一意準備結丹,至少有七成的成功率。

“同樣,雲厲恐怕也無法結丹,所以你們誰贏誰輸,都有可能。”

紫煌繼續講道。

秦立吸收了龍氣之後,已經不怕被國運鎮壓了。

而紫煌,沒有這個優勢。

“你我拼得兩敗俱傷,只會便宜云厲,所以我認輸,不是為了向你示弱,而是不想讓雲厲漁翁得利。”

紫煌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秦立沉默不語。

他知道,紫煌城府很深,認輸的理由絕不像表面這麼簡單。

但他還是欣然接受了。

因為從一開始,秦立的目標就是問鼎斬妖大會,讓神霄學院成為天下第一學院!

所以,不管紫煌認不認輸,他都必須進決賽。

“紫煌聖子,你可三思了?”

紀天淵皺眉道。

紫煌笑了笑,“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麼?我是說,我認輸,秦立贏了。”

說完他也不管別人如何看他,揹負走下了擂臺。

譁……

場外一片騷亂。

大家交頭接耳,各種猜測滿天飛。

有人說紫煌是受了暗傷,有人說紫煌在故意放水。

還有人陰謀論地覺得,神族和秦立私下做了什麼交易。

雲臺上,皇室那幾位宗親的表情比弟子們還精彩。

鎮南王本來準備看一場神族聖子碾壓秦立的好戲,結果戲還沒開場,演員先退了。

雲厲臉色陰晴不定,根本看不懂紫煌的算計。

紫煌的性格,他比任何人都瞭解。

這個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選擇認輸,必定有深層的謀劃。

雲厲的目光穿過人群,投向另一側雲臺上的天樞老祖。

那位神族大長老自始至終沒有站起來,沒有皺眉,沒有開口,甚至沒有露出半分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

紫煌的認輸,是提前商量好的。

這讓雲厲後背微涼。

神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們似乎不在乎斬妖大會的冠軍。

神族到底在追求什麼?

擂臺上。

秦立還站在原地。

紀天淵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抬手宣佈結果。

“四強賽第二場,紫煌棄權,秦立晉級決賽!”

聲音傳遍連雲山脈。

……

入夜。

古閣外。

天樞老祖獨自站在廊下,望著遠處八十一峰的方向。

夜風吹動他灰白的長袍。

天樞老祖看著八十一峰問心樓的燈火,目光微凝。

“魏旬啊魏旬,你這步棋下得太急了。”

紫煌站在他背後,有些疑惑道:“魏旬這次下注在秦立身上,演都不演了,如此急躁,這不像他魏大國師的風格啊!”

“呵呵,你知道人在什麼時候會失格嗎?”

天樞老祖反問。

“命數遭逢大變!”

紫煌想了想,回答道。

天樞老祖點點頭,“魏旬時日無多了,十年之內,他若無法結嬰,便會身死道消。

他不想下急棋,但時間不允許了。”

紫煌瞭然。

天樞老祖摸著鬍鬚,沉吟道:“紫煌聖子,我們這一步走對了。

好戲才開場,乾坤穩定,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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