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仙人指路，絕品金丹（1 / 1）
望仙樓內，沒有燈。
秦立踏過門檻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星光自行消退。
樓內只剩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腳下一階一階往上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窄，只容一人。
每踏上一級，都能聽到自己骨骼裡傳出的細微聲響。
“這地方，連靈氣都不存在。”
秦立伸手探了探周圍的空間。
空空蕩蕩，沒有陣法波動，沒有禁制殘留，就是純粹的“空”。
這個“空”字，有些古怪。
不是空曠的空，而是“道”層面的虛空。
萬法不生，永珍不起。
秦立邁步繼續往上走。
第一層樓梯走完，面前出現一面石壁。
石壁上什麼都沒有刻，光溜溜的，但秦立的神識貼近的一剎那，腦子裡憑空多了一行字：
“登樓者，問仙。”
“問何仙？”
“問己。”
三行字，沒有署名，沒有來歷。
秦立微微蹙眉。
這座樓，名為“望仙”，核心卻在“問己”二字上。
說白了，和千幻妖后的問心局殊途同歸，都是讓人直面自己。
區別在於，千幻妖后是拿心魔搞你。
這座樓呢？
秦立繼續往上走。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每一層都只有石壁。
石壁上不斷冒出新的字句，有些是道經殘篇，有些是古劍訣碎片，還有些是聞所未聞的功法口訣。
這些資訊如同狂潮一般湧入秦立的識海，拼命往裡頭擠。
換做普通修士，腦子早就炸了。
可秦立的識海在斬妖大會後雖被震盪過，底子還在。
心淵種魔經第九層的護持之下，這些資訊流被有條不紊地分揀、歸類、儲存。
走到第七層的時候，秦立的腿有些發沉了。
不是體力的問題，而是每上一層，天道的“壓力”就重一分。
這種壓力不施加於肉身，也不施加於靈魂，而是直接作用於“道心”。
你的道心越脆弱，這裡就越難爬。
秦立有過渡心魔的經歷，道心穩若磐石。
第七層於他而言，尚可承受。
第八層。
石壁上的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畫。
畫上只有一座山，山腰有棵歪脖子松樹。
松樹底下坐著一個老頭，頭髮白得像雪，鬍子長到了腳面，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的茶。
畫中的老頭忽然抬了抬眼。
秦立的心臟猛跳了一拍。
畫上的人，在看他。
“小子，上來坐坐。”
那聲音不是從畫裡傳出來的，而是從秦立的識海深處生出來的。
這不是幻術。
秦立抬腳踏入了那幅畫中。
腳觸到地面的一瞬間，世界變了。
“坐吧。”
老頭拍了拍旁邊的石頭。
秦立沒急著坐下，“你是誰？”
“我是誰不要緊，關鍵是你來這裡幹什麼。”
“感悟天道。”
“天道？你覺得何為天道？”
秦立想了想，“萬物執行的規則。”
“錯了。”
老頭搖了搖頭，茶水灑了一地，“天道沒有規則，規則是人定的，比如老夫……”
他把茶碗往石頭上一擱，“你想結丹？”
秦立一怔。
這老頭看出了他的意圖。
“我確實想借望仙樓之機，衝擊結丹。”
“行，那我考你三個問題，答對了我幫你。
答錯了，你自己滾下去。”
秦立坐到石頭上，“請講。”
“第一個問題：你修行至今，殺過多少人？”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秦立回憶了一番，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老頭點頭，“第二個問題，殺人的時候你心裡痛不痛快？”
秦立愣了一下，繼續道：“我殺人，不為圖痛不痛快。
該死的人，殺了不覺得虧。
不該死的人，我不會動手。
全憑本心。”
“好，最後一個問題。”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你這輩子最怕什麼？”
秦立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說“什麼都不怕”。
但這個答案太假了。
他認真想了很久，想到之前的問心局，想到重回地球當牛馬的場景。
他堅定地回答：“我不怕死，我怕白活一場。”
山風停了。
老頭的表情變了。
他上上下下重新審視秦立，目光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望仙樓創立以來，你是第一個走到第八層的人，我便送你一場造化。”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秦立的眉心。
嗡——
秦立只覺得識海一震。
天翻地覆。
……
識海之中，風暴驟起。
兩座法域，和第三法域種子，在老頭那一指之後，全部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攪動起來。
他的第三座法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圓滿。
但隨即，三座法域一齊崩碎。
那些碎片不是在崩散，而是在重組。
三座法域逐漸合流，在識海正中央凝聚成一團光芒。
這團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實。
與此同時，心魔來了。
但這次的心魔和千幻妖后相比，完全是兩個量級的存在。
金丹心魔大劫，是修行路上最險惡的一關。
多少天才栽在這裡，多少絕世資質毀於一旦。
秦立面前出現了一座城市。
是他打工時住過的城中村。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站在出租屋門口。
門開著。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
那張臉開口了，“回來了？”
“回來了。”
秦立回答。
“這次不打算走了吧？”
“該走還得走。”
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你覺得你走得掉？修仙是夢，這裡才是真的。
你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道骨仙根，你只是太累了，腦子編了一場大夢……”
秦立盯著鏡中人，一拳砸上去。
“去你媽的！”
咔嚓！
鏡子碎裂，幻境破了。
心魔劫，三息之內結束了。
對別人來說足以致命的心魔大劫，在秦立這裡連個像樣的浪花都沒掀起來。
不是心魔太弱，而是他道心太堅。
下一關，法力劫。
法力劫的本質，是看身體和識海能否承受金丹凝練時的巨大沖擊。
修為越高，底蘊越深，法力衝擊越猛。
秦立擁有三重法域根基，他的法力儲備遠超同階。
這就意味著，他的法力劫也格外暴烈。
但暴烈歸暴烈，秦立有一個天大的優勢：老頭的“仙人一指”。
那一指之力還殘留在識海之中，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替他壓住了最危險的幾波法力衝擊。
就像是給他兜了底。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指路？”
秦立豁然明白了。
不是教你怎麼走，而是在你最危險的時候，幫你擋一下。
法力劫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秦立的經脈被沖刷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疼得他額頭冒汗。
但每一次沖刷過後，經脈就更寬闊一分，更堅韌一分。
等法力劫徹底平息，秦立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三座法域的碎片全部融入了那團光芒之中。
光芒收縮，收縮，再收縮……
直到最後，凝練成了一顆金燦燦的金丹。
金丹之上，泛著十道神紋。
偽金丹沒有神紋。
下品金丹一至三道神紋。
中品金丹四至六道。
上品金丹七至九道。
十道神紋，絕品金丹！
秦立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底蘊深厚無比，也知道老頭那一指幫了大忙。
但他沒料到，竟然直接凝出了絕品金丹。
那顆金丹懸浮在識海正中央，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週，十道神紋就閃爍一次，每閃爍一次，秦立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在呈幾何倍數地暴漲。
如果說，歸一境的三座法域，是三條奔湧的大江。
那麼此刻，這枚絕品金丹所蘊含的法力，便是汪洋大海了。
而且，絕品金丹法力的品質極高，高得離譜，不是歸一境能夠碰瓷的。
歸一境法力，就好比是一柄木劍。
金丹法力，就是一柄鐵劍。
絕品金丹法力，則為神兵利器，無堅不摧。
這中間差了好幾個段位。
“小子。”
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立回過神，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那棵歪脖子松樹下。
老頭說，“十紋絕品，萬年之內，就出了你這麼一個，算是被老夫撞見了。”
秦立拱手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別謝我，是你自己底子好。
我那一指，只是幫你擋了一下法力劫裡最兇的那波。”
老頭頓了頓，又說了句奇怪的話：“走之前，替我給外面那個當皇帝的帶句話。”
“什麼話？”
秦立知道，這老頭兒，就是蒼龍大帝夢中的老神仙。
所以，老頭兒接下來的話，應該就是解夢，回答蒼龍仙國的氣運還能持續多久。
可老頭並沒有說出一個具體數字，而是沒好氣的扔下了一句“不作不死”。
秦立簡直哭笑不得。
不作不死？
這是在暗示，蒼龍仙國要毀在蒼龍大帝手上？
到時候蒼龍大帝問起來，他也不好說實話。
“走了，有緣再見……”
老頭原地消失。
畫面碎裂。
秦立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還在望仙樓第八層。
四面石壁，空空蕩蕩。
那幅畫已經不見了。
但他體內，一顆金燦燦的十紋金丹，正在安安靜靜地旋轉。
結丹境。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