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女兒爭氣(1 / 1)
“娘,無妨的,三娘雖偷溜出去,卻也沒惹出什麼大禍,您不必將這事放在心上。”
侯府內,祝歌執著老太君的手,語氣溫軟地寬心安慰著。
她乘車先來了侯府,老太君唉聲嘆氣,懊惱自己沒看住祝奕秋,反給女兒添了麻煩。
老太君確實是疏忽了,她覺著祝三娘沒膽子偷跑,都被關了禁閉,人還能從侯府裡飛出去不成?
再加上她忙著招待藺成,二房那邊便鬆了防備,叫人趁機跑了出去。
若非女兒傳了訊息來,她此刻還矇在鼓裡呢。
也不怪老太君對二夫人心有怒氣,原本老太君本想派嬤嬤看著祝三娘,不讓她四處亂跑。
是二夫人拍著胸脯保證,說她定會好生管教三娘子,結果竟是半點都沒管好。
這老二媳婦,行事當真是不靠譜!
祝奕秋見了姚若的那些言行,不影響大局,祝歌不想讓母親再為這事多做糾結,當即轉移了話題。
“娘,藺叔和您說的模樣全然不同,我在碼頭見著他時,險些都沒認出來呢。”
提及此事,老太君笑了起來,絮絮道:“哎呀,我當年見你藺叔時,他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子,先頭在我身邊養了三年半,後來跟著你父親住在軍營……”
那時老太君住在軍營附近的城池,六歲的藺成身體虧空厲害,老太君給他燉藥膳仔細補著身體。
藺成白日跟著淮陽侯在軍營操練,晚上回到府裡來,再跟老太君學書識字。
毫不誇張地說,在藺成心裡,淮陽侯夫婦的恩情於他如同再生父母。
先前見著祝歌的時候,他是紅了眼眶,而見到老太君時,竟是如同孩童一般直接落了淚。
藺成不光是承淮陽侯的知遇栽培之情,他更承老太君的養育照拂之恩。
藺成對老太君的稱呼是盧姨,沒有順著老侯爺的關係稱謂,而是單獨論的。
喊的不是客套,是刻在骨子裡的親近與敬重,字字帶著真心。
“這孩子,我最後見他時,他才十二歲。那之後我便回了盛京,不再跟著你父親隨軍,一晃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用膳時他說當年在軍營裡,不想因年紀小讓敵軍輕視,便特意留了鬍子,這一留,就留了這麼多年。”
說著,老太君眉眼彎起,給祝歌道了個好訊息:“你藺叔呀,答應留下來了。”
起初寫書信時,老太君最先問的是藺成家人是否安康,以此想探探他的境況。
若他拖家帶口不方便前來,便只當多年未聯絡的舊友通個信、敘敘舊便罷,不必打擾人家安穩的生活。
誰承想,藺成竟直接孤身來了盛京。
他二十五歲曾成過親,可惜未有子嗣,妻子前兩年因病去了,也沒了再尋伴的心思,就這般一人過活。
那日,沒等老太君開口提及府中難處,藺成就先開門見山問道:“盧姨,侯府可是有能用得著我的地方?若有,您儘管開口。
我如今一人在哪都是度日,若往後還能為侯府做事,也算是我人生有了歸處。”
面對旁人,藺成會有防備心,而對老太君,他唯有坦誠。
藺成進營打仗,本就是為了追隨報答淮陽侯的恩,解甲歸田時,侯府安穩也不缺人手,便安心離了盛京歸隱。
而今瞧著老太君的神情,便知府裡是有難處了,自然義不容辭。
反倒因能幫上忙,滿心都是歡喜。
老太君也沒客氣,直言道出淮陽侯府如今的困境:“別看往日侯爺軍功無數,可這麼多年過去,侯府早成了空架子。
小輩們不爭氣,外頭還有豺狼虎視眈眈。我這女兒聰慧,承了文之的敏銳……”
文之是老侯爺的表字,老太君私下便如此稱呼老侯爺。
老太君當年隨軍,跟著淮陽侯南征北戰,後來回了盛京定居,就盼著能和丈夫、孩子們安穩相守,誰料他戰死沙場。
如今,在老太君心裡,侯府能平平安安度日便罷,三個兒子縱然不成器,但各有各的活法,她也從沒想過指望他們光大侯府。
但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反倒成了原罪,侯府終究是被盯上了。
當下這時局,沒自保的本事,在旁人眼裡就是塊隨時能啃一口的肥肉。
“……好在我這閨女爭氣,兒子們還沒察覺侯府的危機時,她便先看出來了,只是愁身邊沒個可用的人手。所以我才想著寫信給侯爺的舊部……”
人是會變的,即便是過去交情很深,但誰知道闊別多年後,又會是什麼光景呢。
老太君之所以敢把這些話說出來,也是不怕被傳出去。
囡囡說了,侯府不在乎打草驚蛇,如今她們無論做什麼都是以小博大,放手去做便好。
對於女兒的話,老太君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
是以她開誠佈公地對藺成,將情況大略說了一番。
再者,老太君見藺成將侯爺當年送他的玉佩珍藏得完好如初,心裡就已經大概有了數,這孩子還是她記憶裡那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眼底的真誠,和當年分毫不差。
藺成聽罷,當即皺緊眉頭,他不是感到退縮,而是下意識擔憂侯府處境。
隨即忙對老太君表態道:“盧姨,我自然義不容辭,我願意留下來,幫大小姐做事!”
他沒有半分勉強之意,眼中的堅定亮得灼人。
旁人或許覺得藺成這些年過得安穩,從物質方面來說,的確是極為不錯。
但人活著,總是要有個追求,妻子過世之後,他便是得過且過,說白了,每一天都是混日子罷了。
而今,心中有了新的託付,像是為人生重新尋得了方向。
那股子精神頭,是金銀財寶這類外物給不了的。
祝歌聽罷,當即樂得一拍手,笑得眉眼彎彎:“太好了!藺叔若肯留下來,那可真是有了得力的幫手!”
這邊聊完藺成的事,老太君忽然看向女兒,開口道:“囡囡,皇貴妃辦的那宴,你就稱病別去了。”
祝歌聽得一愣,抬眸看向老太君,眼底帶著幾分茫然:“什麼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