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談甚歡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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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將軍前往邊北平定蠻夷,這是盛京百姓人人皆知的事,眼下突然登門雖顯冒昧,陸承景卻還是來了。

他不僅去府衙報了官,吩咐下人滿城搜尋,還託了城外駐軍的好友將領,幫忙留意出入盛京的過往人員。

從前陸珩也有徹夜不歸的時候,陸承景從未如此憂心,但這回情況不同。

侄子揪著侄女墜崖的案子不放,一心要揪出真兇,陸承景擔心侄子出事。

他何嘗不清楚此事蹊蹺,侄女絕非府衙所言那般失足墜亡,可陸家眼下最該做的是暫且認下這個結果,再暗中籌謀。

若是大張旗鼓追查,錦衣衛必定有所防備,反倒會先下手為強。

他從沒想過放任侄女的死,只是打算暗中調查、伺機出手,硬碰硬的話,陸家根本不是孟德那邊的對手。

陸承景怕侄子會衝動行事,便將這些心思瞞了下來,侄子和家裡鬧就鬧著,如此也好讓錦衣衛相信陸家已不敢追究、不願追究。

可如今,侄子竟突然失蹤了!

他眼下拼盡全力追查侄子的下落,若是最後依舊無果,便只能與錦衣衛撕破臉,去要人。

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面,他想救侄子,可陸氏一族的身家性命,也全攥在他的手裡。

今日登門將軍府,便是想打聽侄子的訊息,也想探探將軍府是否知曉些錦衣衛的相關內情。

等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陸承景便坐不住了,換作往常倒無妨,可此刻他心煩意躁。

起身來回踱步間,見到祝歌從門外走來,忙上前見禮,他先開口致歉:“見過將軍夫人,今日貿然造訪,叨擾了。”

接著也顧不得過多客套,陸承景說起了陸珩失蹤的事。

詢問他昨日既來了將軍府,是否曾提及什麼事、說過什麼話,想從中找一找線索。

祝歌望著眼前這男人,對方竭力故作鎮定,眼底深處卻藏不住翻湧的憂慮。

她沒有立刻應聲,就這麼若有所思地打量,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而後緩緩開口:“他沒事。”

陸承景聞言,神情驟然一凝,對方回答得如此肯定,說明是知曉侄兒的下落。

他再次躬身行禮:“將軍夫人,您可知我那頑劣侄兒身在何處?還請告知。”

祝歌話語直白道:“他說家裡不願意為他的表姐討回公道,便自己去了。”

陸承景面露苦笑,“並非我不願為他表姐出頭,只是此事……”

他話到嘴邊還想再辯,抬頭卻撞進祝歌的目光裡,慌忙躲閃開去,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祝歌心中已然明瞭,這陸承景並非如陸珩所言,對他表姐的死置之不理,這人是想徐徐圖謀。

只是陸珩少年意氣,不懂這份苦心,站在二人立場,其實各有其由,並無對錯。

“他昨日來府中求我幫忙,我為他指了條路。”

祝歌點到即止,話說一半停下來,便是要看看陸承景的態度。

說到這裡她才後知後覺地想,陸珩縱是比同齡人成熟,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自己為他出主意時,應當和他家裡長輩通通氣。

還好如今一切尚未付諸行動,現下說明也還不晚,這件事終究要看看陸家的心意。

陸承景聽到這裡也就明白了,他心頭壓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萬幸,侄兒不是落入錦衣衛之手。

祝歌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心有疑惑,鬆了口氣的反應是何道理?

按自己在外的風評,陸承景此刻該是臉色驟變才對,祝歌忽然起了興致,想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

這時,門外丫鬟奉茶進來,正是祝歌方才吩咐後廚煮的花茶,天冷起來,她便偏愛這一口。

茶香漫開,陸承景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茶盞上。

祝歌見他盯著,便道:“錦繡,給陸大人也上一盞。”

陸承景連忙擺手,神色有些侷促地拿起剛剛管家奉上的龍鳳團茶,喝了一大口,暗惱自己方才的打量太過冒昧。

祝歌喝的是玫瑰花茶,此茶是去年才在大夏流行起來的,經海運從西域遠夷而至,不少侯府貴女都愛喝。

這茶價甚昂,尋常人家消受不起,多是內宅女子自煮自飲。

丫鬟端茶經過時,那股玫瑰香竄入鼻尖,讓陸承景腦中浮現第一次見祝歌時,對方眉眼含笑的模樣。

只覺這花茶給人的感覺,竟與眼前人莫名契合,一時走了神。

他穩了穩心緒,躬身道:“陸珩他給將軍夫人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祝歌微微挑眉,她能看出來對方這不是在客套,正因如此才愈發好奇,剛剛還擔憂的坐立難安,她說這麼兩句就放下心了?

“陸大人現下不擔心令侄了?”

祝歌一問,陸承景笑了,他的臉頰顯出兩道淺淺的酒窩。

“陸珩既來求助夫人,便是打心底信重您,他肯聽您的安排,說明夫人已然為他指了明路。

這案子的內情,想來夫人也知曉了七八分,您既願插手,便是不懼其中麻煩。夫人既已周全至此,我又怎會有半分懷疑?陸承景在此,謝過夫人出手相助。”

祝歌揚眉,不愧是主角團的助力,如此通透又聰明。

先前壓著陸珩不讓鬧,是陸家勢單硬拼不過錦衣衛,識時務罷了。

如今知曉將軍府插手,要與錦衣衛對上,他便順勢挺直了腰桿,方才那副急慌慌尋侄子的模樣蕩然無存,反倒擺出一副全憑夫人做主的架勢。

自己……這是被叔侄倆給賴上了?

她看著陸承景,忽然低笑出聲,垂下的睫毛蓋過眸底劃過的精光。

自己可不是白白幫忙的。

此時,將軍府前院書房的簷下,一隻信鴿振翅飛出。

它掠過城牆,穿越大林,橫渡長河,在夜色漸濃時一路疾飛,最後落在某個縣城客棧的窗沿。

窗扇輕啟,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出來擒住信鴿,取下了密信。

紙上寫有數行字,其中末尾一句尤為醒目。

——夫人接待陸承景,二人相談甚歡。

而持信的人正是裴燼,那張俊臉瞬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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