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得聽我的(1 / 1)
“他是一個人來的?”
臥房窗邊,躺在搖椅上的祝歌輕輕晃著,面上微訝。
門外管家剛稟報說,白馬書院學子陸珩求見。
祝歌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見身旁的錦繡又要開口嘮叨,便先一步道:“這幾日都圈在屋裡,再躺下去要發黴了,風寒早就好了,正好出去透透氣。”
錦繡識趣地閉了嘴,見夫人臉上已恢復血色,便也不再多言。
走到前廳院內,祝歌恰好能順著半開的窗戶窺見屋內情形。
陸珩端坐在那裡,神色拘謹,背脊挺得筆直,眉宇間藏著緊張。
他左手平放在膝前,右手卻時不時摸向袖兜,那裡面定是放了什麼要緊物件,所以才總要去觸碰,確保東西還在才能心安。
只觀察了這麼幾息,祝歌便走了進去。
陸珩聞聲立刻起身行禮:“學子陸珩,見過將軍夫人。”
祝歌語氣溫和,帶著笑道:“不必多禮,請坐,你是安兒的同窗,我記得你。”
這般平易近人,讓陸珩心頭的緊繃鬆了些,他謙遜幾句,順勢提起裴燼那日去白馬書院的事。
“當日學生有一事想拜託定國將軍,只是將軍急著趕路,沒來得及說上話,今日便冒昧前來打擾您了。”
這話問得極有分寸,是在試探祝歌的態度。
祝歌沒有打太極,直接道:“是有何事?你與我說也是一樣。”
陸珩深吸了口氣,將他表姐的那樁案子大致講了遍,末了道:“案件之中,牽扯到錦衣衛相關的一些線索,夫人可否指點一二,該不該繼續追查下去。”
他沒有將所有的情況都講出來,話說得留有餘地,既點明瞭所求,又給了對方推脫的空間。
若將軍夫人願意幫忙,自會應承,若不願,也只需隨口敷衍幾句,便算婉拒。
自小與世家大族打交道,陸珩最懂說話的分寸,只等祝歌開口。
祝歌微微沉吟,而後緩緩道:“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簡單在並非全無頭緒,難在缺了直指要害的實證。”
陸珩抿了抿唇,心裡瞬間有了數,將軍夫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便是願意插手幫忙了!
他心下一橫,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證據,雙手遞到祝歌面前。
裡面既有他表姐的親筆信,也有他這些日子整理好的線索,以及方才談話時並未說清的種種佐證。
祝歌雖並未明確許諾會幫他處理表姐的案子,可陸珩仍把證據遞了過去。
之前與奉天府的人一起查案時,他能明顯感覺到,衙差對錦衣衛的勢力忌憚至極。
查到的線索明明指向錦衣衛,對方卻含糊其辭,不願意也不敢深入追查。
這些天,陸珩連府尹的面都沒見到過。
但只從那些差役的態度裡,便已看透了奉天府的怯懦,以及不願得罪錦衣衛的心思。
連奉天府都如此,其他衙門又能指望什麼?
將軍府,已是他唯一的退路。
就算祝歌最後拒絕,就算事有意外,他也認了,自己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祝歌逐頁翻看證據,心緒漸漸複雜起來。
在原本的劇情裡,一條人命寫得輕飄飄,只當是推動情節的一筆,未能真切感受到那份重量。
可此刻觸到這帶著淚痕和血指印的遺書,祝歌才真正體會到一條鮮活生命的消散,如此令人扼腕。
再往後翻那些條理清晰的證據與時間線,她眼底不由得掠過一絲讚賞。
陸珩不愧是主角團裡的軍師,行事謹慎,心思細緻,很是面面俱到。
說來這事若按原著劇情走,陸珩本該一路鬧到皇上面前,最後由皇上為他表姐討回公道。
而將這樣一個案子,最後放到皇上的面前,主角團做了極多努力,前期真是如同取經九九八十一難般艱難。
經歷證據被銷燬,安全被威脅等種種坎坷,才將錦衣衛總指揮使孟德扳倒,將他弟弟繩之以法。
眼下,這沉甸甸的證據卻擺在了自己面前。
想來也是因為如今白眼狼兒子與主角團並無矛盾,反倒親厚的關係。
否則陸珩哪裡敢把證據遞過來,早就避之唯恐不及了。
也因關係不同,他才想著或許能從將軍府尋求幫助。
陸珩看祝歌翻看證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將軍夫人會幫忙嗎?
來將軍府前,嵇南他們都要跟著,被陸珩一口回絕了。
替表姐討公道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拉著兄弟們一起扛這份壓力,也怕真出了什麼事,會連累到他們。
今日陸珩來到將軍府,為了不引人注目,他故意裝作替裴予安送信的模樣。
平日裡裴予安就常託同窗往家裡捎信,即便有人暗中監視,也不會對此太過警覺。
這些細節,陸珩早已盤算得周全。
祝歌看完證據,思考片刻抬眼道:“這事我可以幫你,但你需得按我說的去做。”
陸珩立刻坐直身子,神色一肅。
“好,夫人您儘管吩咐!”
他已經將證據遞了過來,就不會再想信不信任的事了,將軍夫人如何說,他便如何去做!
大約半個時辰後,陸珩從將軍府離開。
次日,他不見了。
陸府下人們滿城地找,甚至陸家還去府衙報官尋人。
這次陸珩的失蹤非常蹊蹺,他是在下學路上不見的,若是綁架,能給錢贖人倒還好。
怕就怕現在一點音訊都沒有,這讓陸承景非常擔憂。
得知侄子在失蹤前一天曾來過將軍府,猶豫再三,他還是到將軍府登門拜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