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拼人脈的時候(1 / 1)
送走了最後一個大夫,陸承景也不打算再找人來看,還能痛死不成?
給身上的傷抹了藥,他獨坐書房,這時候該盤算陸家與錦衣衛的周旋,想些正事。
可思緒卻偏生飄了神,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祝歌與他說話時的模樣。
不管這事最後到底如何,他都欠對方一個人情。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的暗衛很是心虛。
“被錦衣衛套麻袋打了一頓?”
暗衛影首垂著頭,聽見主子夫人的問話,喉間哽了哽,乾巴巴道:“陸大人是如此懷疑的,暫時還沒有證據。”
那日陸承景離開後,祝歌便安排了一名暗衛盯著陸家的動靜。
雖和對方談得挺好的,但祝歌是個謹慎的人,說到底還是得防備一二。
哪曾想第二天暗衛報告的訊息是陸承景被揍了。
這樣也好,不管是不是錦衣衛所為,陸家是那麼認為的,也就是說,他們對錦衣衛心裡又隔了一層。
到底是誰打的對祝歌來說不重要,局面是她想要的就行了。
見祝歌沒有追問的意思,影首心裡長鬆口氣,他沒撒謊,只是說了一半而已。
主子讓他們傳訊息這事都不敢叫主母知道,套麻袋的事兒要是從他這裡捅出去……
想到主子的那張冷臉,影首打了個寒顫,還好夫人沒繼續問!
“陸珩那邊遞了訊息,說他都準備好了。”
影首見祝歌不知在想什麼,趕緊轉移話題,稟報其他。
陸家人滿城都找不到陸珩,是因為他在祝歌的鋪子裡換了粗布衣衫、貼了絡腮鬍,被喬裝打扮一番後,年齡看起來漲了二十歲。
別說是陸家下人,便是那些同窗好友,一打眼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需得細細打量才行。
陸珩不光為了躲著,他是在進行自己的事兒,忙著去固定證據,屆時好將孟禮繩之以法。
關於他失蹤這事,錦衣衛一開始便察覺出異樣,即刻向總指揮使孟德稟報。
只是孟德沒放在心上。
常言道,皇上尚有三門窮親,陸家於他而言,便是這般存在。
雖說陸家與莊王爺走得近,細算也是皇室宗族,卻是旁支中的旁支,親緣早隔了數層,光景比盛京那些沒落權貴還要不如,實在不值當費心。
孟禮先前敢那般欺辱陸珩的表姐,也正是瞧準了陸家勢微才敢肆意妄為。
至於陸珩的失蹤,孟禮反倒覺得是陸家慫了,定是怕得罪了他這位錦衣衛總指揮的弟弟,特意將人藏了起來。
孟德心思深沉,同時也是自視甚高的人,他會把定國將軍放在眼裡當對手。
而像陸家這種沒落旁支,無兵權無勢力,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連看都不會看。
小瞧陸家的孟德,哪裡會想到,就在陸珩失蹤的第三天,他敲響了順天府門外的登聞鼓鳴冤。
當著圍觀數百名百姓的面,陸珩一邊敲著鼓,一邊大聲控訴說孟禮草菅人命,殺害其表姐。
隨後,在青樓醉生夢死的孟禮便被官差拿了去。
其中的門道再簡單不過,陸珩若狀告錦衣衛,府衙定然百般斟酌,斷不會輕易抓人。
可他只告孟禮一人,對方無官無職,那便好說些了。
最重要的是陸珩這個案子,已讓皇上那邊留了印象,縱使事後皇上未必上心,可誰也不敢賭這份萬一。
順天府也有自己的盤算,孟禮的親哥若是有本事救他,自會設法抹除罪證將人撈出。
眼下先抓人審訊,倒也沒什麼大礙。
說到底,順天府也是不想平白得罪了錦衣衛,打得是息事寧人的主意,故此去帶孟禮回府衙的時候,也是極為客氣。
在他們看來,如此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然而沒料到的是,陸珩此番竟是做足了萬全準備。
人證物證,樁樁件件俱全!
物證是陸珩表姐親手寫下的訣別信,人證則有兩位,一位是後山砍柴的樵夫,一位是寺廟的小和尚。
二人皆撞見了孟禮的惡行,樵夫親眼瞧見孟禮強行將陸珩表姐擄走,小和尚則撞見他對女子行非禮之事。
孟禮素來無法無天,行事囂張,全然不懼被人撞見,樵夫見此情景,起初還想上前阻攔,卻被孟禮的狗腿子攔下,遭了言語威脅,還被打了一頓。
一介平民哪裡敢硬碰硬,只得灰溜溜退走。
那小和尚亦是想上前相護,卻被孟禮的手下直接推倒,額頭磕在假山上當場暈了過去,次日才悠悠轉醒。
醒後得知孟禮背景,小和尚心有餘悸,抱著木魚縮在禪房裡,面對寺中師父詢問,也只一昧搖頭,不敢對外吐露半個字。
他怕自己稍有聲張,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能找到這兩人實屬不易,陸珩為勸他們當堂作證,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不僅許下安全保障,還應允了相應的好處,盡數打消後顧之憂,二人這才肯出庭作證。
堂上,人證物證俱在,陸珩又一一指出府衙調查中發現的諸多疑點,樁樁件件皆指向孟禮。
堂下百姓看得唏噓不已,交頭接耳間滿是憤慨,已然認定是孟禮蓄意害人,紛紛議論應當當堂宣判。
可現實卻是,順天府尹並未當庭下令判罰,反倒稱案情複雜,要稍作休整次日再審,隨即將旁聽的百姓盡數遣散。
全程孟禮都表現得無比淡定,嘴角掛著冷笑,彷彿此刻受審的不是自己,反倒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熱鬧。
“我親哥是錦衣衛總指揮使孟德!”
在百姓散去後,孟禮對著主審官撂下如此一句,看向陸珩的眼神更是冰冷。
他心底嗤笑,愚蠢,真以為憑這些就能動他?
孟禮絲毫不擔心自身安危,正覺勝券在握時,視線掃到陸珩臉上,卻見對方竟也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驀地,孟禮心下一緊,心裡莫名有些發毛。